脸。我惊险躲开,羽贯小姐像头怪鸟般咯咯发笑。天都还没黑,她的醉态便已接近完成式了。
“欢迎来到韦驮天暖桌。”樋口氏说。
“哦,原来这就是事务局长在追缉的暖桌啊。”
我傻眼地说。“怪事背后总是和樋口先生扯上关系!”
“喂喂,别捧我了。”
我吃了热呼呼的豆浆火锅,暖和了身子,但实在无法不在意旁边那个不发一语的神秘大学生。只见他表情严肃地一直写东西。看我不时偷瞄他,吸着马铃薯粉条的樋口氏便替我介绍。
“他是内裤大头目。”
这威震全校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我怀抱着又敬又畏的心情,看着这沉默寡言的男子。
“你怎么会当上内裤大头目?”
“这是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樋口氏说完,要内裤大头目自己解释,于是他放下笔,从暖桌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不倒翁,并将不倒翁一分为二,把刚才写好的文章摺得小小的放进里面,又将不倒翁复元。他默默完成这奇特的手工作业,将完工的不倒翁放在暖桌上,然后才总算面向我,开始诉说。
“那是一年前的学园祭了。我认为学园祭不过就是场无谓的闹剧,本来不想来的,但系上的朋友要演出舞台剧,只好不情不愿地来了。距开演还有一点时间,我便在法学院的中庭休息。那里有个集废物而成的肮脏舞台,我就在舞台一角坐下发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女生,她一副疲惫的样子,也和我一样坐下。一开始我只是想:有个女生坐着,如此而已。这时,下起了苹果雨。”
“苹果雨?”
“后来打听的结果,是法学院有个教授在摊位买了苹果准备带回研究室,结果在走廊上摔了一跤,失手扔了出去。苹果从窗户飞出来,落在中庭里。红红圆圆的东西从天而降,我心想不知是什么便站起身来,这时不经意看了身旁的她,而她也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那一刹那,苹果各自掉到我们头顶,碰地弹开——我便是在苹果弹起的那一刻爱上她的。”
内裤大头目露出远望的眼神。
“那正是如假包换的一见钟情。”
男人为爱疯狂的表情我看多了,却从未见过此刻的他这般陶醉的面孔。我连消遣他的心情都没有,因为他正是处在所谓的“全身恋爱中”状态。
“我和她按着头呻吟了一会儿,然后不由得笑了出来。再怎么说,苹果从天而降,在彼此头上弹跳,可不是常有的事。当时我的脑顿时充血,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只记得她以银铃般的声音说起深大寺的不倒翁市集,她说她喜欢不倒翁,最喜欢小小圆圆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面露悲伤之色。
“可是,当时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我和她的关系,只是彼此的头都被苹果砸中而已,这样就要问联络方式实在太冒昧了,所以我只能谈些无伤大雅的事,谈着谈着,她的朋友叫她,她便走了。分手之后,我一直无法将她忘怀。我想再见她一面、再听听她的声音,可是不管在大学里怎么找,都遇不见她。我愈来愈痛苦,到最后受不了了,便痛下决心,向吉田神社发愿,除非与她重逢,否则我不会脱下身上这件内裤……”
樋口氏双手抱胸,佩服地点着头。
“然后他就得到内裤大头目这个头衔了。真是件佳话,男人中的男人啊。”
“好好一个人,可是施力点根本就错得离谱,你说是吧!”
酒喝个不停的羽贯小姐喃喃地说。
的确,他的立意虽美,作为却根本是朝目的地的相反方向全力疾驰。我为他全力反向奔驰的壮举表示赞叹,请他和我握手。因为这种“不得不然”的生活方式,我实在无法置之度外。
“但愿你能与她再次相逢。”
“我相信我今天一定能见到她。为此,我做了多方准备。”
我站起来。“没错,我也不能在这里悠哉吃锅了。我得亲手打造快乐大结局——就算有些方便主义又如何!”
“你要走了?”
钻进暖桌的樋口氏问道。羽贯小姐则打了一个呵欠。
如此这般,我再次迈开脚步——只是伊人究竟身在何方?
◎
同个时间,我对先前看到的一家挂着“男汁——黑色混蛋”招牌的摊位感到好奇,便回到操场。黑色混蛋的真面目,原来是红豆汤圆。
右手红豆汤圆,左手不倒翁,背上绯鲤,我以如此气派的装扮在操场上来去。我很怕烫,无法立刻喝下红豆汤圆,但天色阴了,又吹着冷风,红豆汤圆很快就降到不烫舌的温度。而我的背上有绯鲤守护着,还暖烘烘的。
操场上除了卖食物的摊位之外,还有街头卖艺者,以及供人舒解压力的受气包摊位。只见每个摊位都下了工夫,大家团结一致,齐心炒热学园祭这个奇特的祭典。真是太美好了。吃完红豆汤圆,我到舒解压力的摊位付了钱,喂沙包吃了我的朋友拳。
身体暖和之后,我离开了操场,朝北门走。那里也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热狗、烤饭团、可丽饼,卖旧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