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是一生一次的相遇吗?每一次的相遇,会成为错身而过的偶遇,还是命运的邂逅,全都要看自己。而我与她错身而过的偶遇,在成为命运的邂逅之前就已化为虚空。‘回想起来,那便是一切的开始’——如此与她一同回忆的特权,我就这样眼睁睁地错失了。这一切,都要怪我没有抓住机会的才干和胆量!”
“别想了,喝一杯吧!”
我安慰他。“我酒量虽然不好,但这时候让我们喝一杯吧!有时候倾吐一番,也能轻松一点。”
“我啊,跟男人那样混已经混够了……我不需要男人,男人没有用。”
就在此时,在一旁听我们谈话的她,欢快地喊道:“纪子学姊!”
从舞台上看过去,寒风萧瑟的屋顶站着一名女子,便是我刚才误以为是她而穷追不舍的纪子。纪子解开绳子,将绯鲤抱在怀里,来到她身边。“这个还给你。”纪子说着,将绯鲤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开心地抱起绯鲤。她天下无敌的可爱笑容令我不敢逼视,不由得转开了视线,正巧看到内裤大头目的表情,发现他正呆望着纪子。我心里惊呼一声“哦!”一看纪子,她也直勾勾地回望着他。
纪子走近他身边,伸出手。
“真是奇遇。”她低声说。
内裤大头目握住她的手,无言。
转眼间风云乖僻城便被拆解,对面的校舍屋顶映入眼帘。羽贯小姐和樋口氏在屋顶边拍手。樋口氏不断施放烟火,传来砰砰砰的巨响,羽贯小姐挂在屋缘的双腿乱晃,嚷嚷着:“大团圆!大团圆!”然后不知在想什么,她竟将韦驮天暖桌上的几个不倒翁抛向夜空。不倒翁们轻巧地画过天空,跨越了校舍间的空隙一一飞来,纷纷散落。其中两个不倒翁打到了内裤大头目和纪子的头,碰地弹开。
老实说,我眼里噙着泪。因为这一幕实在太美、太令人羡慕了!
“怎么会这样!”
内裤大头目呻吟着。
“方便主义也未免太方便了!”
◎
从天而降的不倒翁在纪子学姊他们俩的头上弹开,就像那一天的苹果。当时充塞全身的感动令我永生难忘。我将泪水擦干。
站在旁边的学长眼睛也湿了。
“学长,你在哭吗?”
“谁哭啊,是眼睛里流出几滴盐水。”
“这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真是个美好的结局。”
我抬头望向噙着泪的学长,心想:“他真是个好人。”
然后我们决定去看闭幕晚会,便跟着大批人潮走到操场。夜幕低垂,四周更冷了。十一月也已结束,真正的冬将军很快就要从琵琶湖翻山越岭上京城了。
冷冷暮色中学园祭逐渐解体,变得愈来愈小,然后在那寂寞的昏暗中心架起的篝火点燃了。熊熊燃烧的温暖火焰,照亮了来到操场的人群。灿然生辉的特设舞台上,艳光四射的美丽学园祭事务局长正卖力演唱偶像歌手的歌曲。拍着手看表演的我们身旁,樋口先生和羽贯小姐一起坐在韦驮天暖桌里。内裤大头目和纪子学姊两人与剧团团员一起笑着欣赏表演。
我的手里拿着一个刚才打到纪子学姊他们头顶的不倒翁。学长也拿着一个不倒翁,好玩似地转动着。
“你喜欢不倒翁?”学长问。
“喜欢,因为小小圆圆的。”
听我这么说,学长笑了。
我在这场传说中的学园祭玩得非常开心,满心幸福。于是我低声说着“南无南无”,感谢神明。
“我没想到乖僻王竟然会由学长来演。”
听我这么说,学长不以为意般地说:
“嗯,只是碰巧经过而已。”
“学长热情的演出真的非常精采。学长很会演戏吗?”
“没有,我不擅长演戏。”
“不过,真是奇遇,我经常遇到学长呢。这才应该叫做神明的方便主义吧?”
“是啊。”
学长凝望着熊熊火焰说:
“神明和我们,全都是方便主义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