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小说,这是横沟正史写的。横沟正史年轻时担任《新青年》杂志的主编,而与他携手合作编辑《新青年》的,是写了《雌雄同体之裔》的渡边温。他因公务造访神户,所搭乘的轿车与火车相撞,意外身亡。以《春寒》这篇文章追悼他的,是常受渡边之邀写稿的谷崎润一郎。而在杂志上批评这个谷崎、展开文学笔战的是芥川龙之介,芥川在笔战的数个月后自杀身亡。以他自杀前后的情形为灵感创作的,是山田百闲的《山高帽子》,而赞赏这百闲的文章的,则是三岛由纪夫。三岛在二十二岁时遇见一个人,当面对他说‘我讨厌你’,那个人就是太宰治。太宰自杀一年前,为某个男人写了一篇追悼文,说‘你表现得很好’。受到太宰赞许的那个人,便是死于结核病的织田作之助。你看,那里就有人在读他的全集散本。”
少年指着那个坐在纳凉座撑着伞的和服女子,她看的确实是织田作之助全集的散本。
“你该不会是妖怪吧?”
听我目瞪口呆地这么说,少年便说:“我无所不知。”
“父亲大人经常带我到这里来,告诉我所有书都是相连的。我一来到这,就能感觉到所有的书全都平等而自在地串连在一起,而这片书海,组成了一本大书。父亲大人一直希望他死后,也能将自己的书归还这片书海。”
“你爸爸过世了?”
“是啊。所以我今天才会来这里。我身负使命,要将父亲大人的书归还这片书海。”
少年指着雨势渐歇的天空。
“我要将书从恶劣的收藏家手中解放。我是旧书市集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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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雨势转小,我再度在旧书市集走动。一想到躲雨的她那清纯的模样,我又更为她的魅力心折。
“像你那样成天胡思乱想,对脑袋和身体都不好。”
少年又撕起旧书的标价纸,小声地说。
“啊,你又在乱来了!”
“不要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混蛋!”
就在我们争论期间,蓄着八字胡的老板来了。他看到少年手里的标价纸,脸色很难看。
“真是伤脑筋。你在做什么?”
我佯装无事。少年则默不作声。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老板说着逼近少年,不料他突然哇地大哭出声。
“这个大哥哥说,我不这样他就要对我那样,我好怕那样啊!”
刚才一直以老成口吻取笑我的少年,竟开始以难以想像的稚嫩童声放声大哭。我正想这家伙个性真坏,旧书店老板就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咦?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孩子说他是受你指使才这么做。”
旧书店老板抓住我的手。
“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叫警察了。”
“我哪知道啊!别开玩笑了!”
“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这下双方各执一词。
我是个极其诚实之人,诚实就像菁华卤汁从我内心渗出,藏也藏不住。然而这旧书店老板却把我当作在背后操纵这可怜少年的邪恶化身。他想必误以为孩子都是纯洁的,错当愈美的孩子愈纯洁。世人常常忘了,正值青春的灰头土脸大学生才是全世界最纯洁的生物。
不久,在旁观这场骚动的人群中,走出一位三十开外的微胖男子。
“这人是我朋友……”他说。
“哦,是千岁屋啊。你好。”旧书店老板点了点头。
“这人不会做那种事的,是那孩子不好,刚才我也看他在别的地方干出同样的事,胡闹了一场。”
众人寻找少年的身影,但他早已趁乱逃走了。
替我解围的,是先斗町一家叫做“千岁屋”的京料理铺的小老板。以前我在木屋町和先斗町一带徘徊时,曾因某些因缘造访他的店,他似乎还认得我。
“我不是要你报恩,不过确实有事相求。”
千岁屋小老板说着拉起了我的手。
“在这里相遇也算缘分,有一椿好差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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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屋的小老板边走边向我说明。
今天,在这旧书市集某处要举行李白氏的拍卖会。会中将拍卖由葛饰北斋绘图撰文的春宫书。而他身为致力保护性相关文化遗产的闺房调查团代表,无论如何都想得到这本书。但是据传拍卖会中将举办相当不人道的试炼,至于是什么样的试炼,尚无从得知,单独赴会不免令人心中可怖——
“我想请你一起参加,好分散风险。”
“可是我还有事。”
“刚才可是我替你解围的,你也该表现一点诚意嘛。”千岁屋说。“再说,我不会亏待你的。若能得到北斋,我会奉上相当的谢礼。十万圆如何?”
“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口答应。
于是千岁屋领着我穿过旧书市集,行走之间,我仍不忘寻找她的倩影。
看眼前的情况,今天不得不放弃那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