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办法。”
“委托旧书店找就行了,去拜托峨眉书房的老板吧。”
“找得到吗?”
“他一定会帮忙的,放心吧!”
樋口先生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
“那个老头对黑发少女特别偏心。他人虽差劲,这种时候倒很管用。”
我想向那个帮忙找书的少年道谢,但四下一看却不见他的身影。他真是个如梦似幻的少年啊。
◎
我可不是采纳那个少年的提议,只是决定放弃寻找隐身于旧书市集那光荣一册的念头。在那之后,我去逛了那些熟悉的书本。
就在我放松心情在书架间走动时,那少年又出现了。
“我像个小孩子去图画书区逛过了,要是你也一起来就好了,你的意中人就在那里。”
“什么!”
“她在找一本叫《拉达达达姆》的图画书。”
“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说。“那是什么怪书名?怎么可能有那种书。”
“真的有啊。”
“拜托,你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干嘛老跟着我?”
“只是我们的目的地刚好相同罢了,别放在心上。”
我不理会少年,开始物色书本。
首先找到的是由巴瑞格德(WilliamBaring-Gould)做了庞杂注释的“福尔摩斯全集”,然后是儒勒·凡尔纳的《桑道夫伯爵》(MathiesSandorf),接着瞄了几眼大仲马的《基督山恩仇记》套书,看见大正时代出版的黑岩泪香的《岩窟王》以塑胶带包得漂漂亮亮地摆在那里,内心一阵惊叹,再翻翻山田风太郎的《战中派黑市日记》,瞥见横沟正史的《藏中鬼火》时想着“封面的画果然吓人”,又惊见蔷薇十字社出版的渡边温《雌雄同体之裔》郑重地供在书架上,接着又在“任选三本五百元区”发现新书版“谷崎润一郎全集”的散本便读了起来,又在同一区发现新书版“芥川龙之介全集”的散本又看了起来,不久看到福武书店的“新辑内田百闲全集”,这下我真的犹豫了,然而我还是没有打开荷包,而是转而翻翻三岛由纪夫的《作家论》,读读太宰治的《御伽草纸》。
看着太宰,我想起寄宿处有前往东北地方旅游时自斜阳馆买回来的色纸,想起上面写着“爱上你有错吗”(注:斜阳馆为太宰治纪念馆,位于青森县五所川原市。“爱你有错吗”出自于太宰治改写的《卡嘁卡嘁山》(カチカチ山,原为日本民间故事),描写狸猫(中年男子)爱上冷酷的白兔(美少女)后,惨遭白兔折磨,临死前听喊的最后一句话。),想起永不愿再追忆的高中时代洋相百出的初恋,继而又想起我在疲劳困顿中徘徊于旧书市集的根本原因。这下,就连对于回忆相当经得起打击的我,也被打败了。
于是我再次回到马场中央的那个纳凉座,打算让双脚和心都休息一番。
少年坐在一旁,玩弄着手上的大把纸片。纸片上一一写着价钱与书店名,看来应该是附在旧书上的标价纸。
“喂,你这是干嘛?你会被旧书店的老头修理喔。”
“你别管。这些等一下会派得上用场。”
少年将手上的纸片仔细分类,像玩朴克牌般替换顺序。
我叹了一口气,趁着少年专心于他的恶习,寻找她的身影。
我没找到她,倒是找到几个与众不同的怪人。
首先注意到的,是坐在旁边那个纳凉座上的和服美人。和服纵然引人注目,但她撑着阳伞端坐着专心读织田作之助全集的模样也不寻常。该如何评定她,就看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坐在那女子身旁的,是一个白头蓬发、身瘦如鹤的老人。只见他气势惊人地专心读着凑到鼻尖前的黑色记事本,仿佛随时可能大口啃起记事本,令人想起那个恶名昭彰的旧书老妖。
此外,还有一个矮个子的大学生站在纳凉座旁。他戴着四方形黑框眼镜,脸是四方形的,放在脚边那只看来沉甸甸的铝合金手提箱也是四方形的。看来,“有棱有角”似乎是他贯彻的信条。奇怪的是,他正专心一志地看着电车时刻表。
我一边发着呆,一边任凭想像力飞驰。
夏目的旧书市集表面上平静慵懒,然而在水面下,大规模的旧书窃盗集团正要将计划付诸实行。那端坐一旁读着织田作之助全集的少妇便是首领,将计划以暗号写在黑色记事本里、细心做最后确认的老人是军师,而在铝合金手提箱里装了齐全道具的方脸男,则是一手包办开锁、伪造古书等特殊技巧的技师(兼铁道迷)。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
——将旧书自恶毒的收藏家手中解放。
樋口先生如此宣告,峨眉书房老板说声“原来如此啊”,便放声大笑。
这位老板高龄应该超过六十了吧,毛发几乎掉光的头顶光可鉴人。他肩上挂着白毛巾,频频擦头,但擦了又擦,有如大茶壶般的头还是不断冒出汗水。这番光景实在不可思议。
突然间,老板转向我。我正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