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啊!」
将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到目前为止,所有积累的想法,全部。
「就算不再逞强也可以了!看到你牺牲自己我也很痛苦啊!……我也已经,已经没办法说出一些没有根据的话了啊……什么相信我之类不负责任的话,我、我实在说不出口了啊!」
自己可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也知道自己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可是还是忍不住!现在,光一只是对阿露露的自我牺牲感到非常痛苦。她想将自己牺牲掉,这令光一感到很害怕。
她想要拯救世界。
薰的双亲、心路的姐姐,还有许多一直沉睡着的人们,怀抱在涅莫西斯的痛苦的能力者,数量非常之多。
到了现在,她也能理解他们的痛苦了。
而光一也想拯救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广美。广美并没有死,只是一直沉睡而已,到了现在也一直在雨鹤来市郊的医院里沉睡。这一切,只要解决了『木漏日现象』就可以得到拯救。对,他们就会醒过来了。
但是……。
但是和他们一样,对光一来说,阿露露也是很重要的。
就这样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一种选择,虽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想要安于现状。因为光一不想品尝失去任何一边的痛苦。
「明明我是想要拯救你,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但我却找不到把你和世界一同拯救的方法。明明我还不想放弃的,但……」
光一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只能不停地后悔,对向阿露露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对斥责她牺牲自我的自己,他感到非常羞愧。
而他更无法原谅什么也不能拯救的自己。
脸被眼泪弄得一塌糊涂,光一抬起头来,却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
第一次看到因为悲伤和痛苦而流泪的阿露露。
「对不起啊光一……但是,光一不也是一样作出自我牺牲了吗?将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二位,光一不也是一样的吗……?」
阿露露也肯定忍不住了吧。光一忘记了,对一直被守护的她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
忘记了被监禁的阿露露到底是想着什么,怎么度过每一天的。
「一直以来都遍体鳞伤的,不是光一和薰你们吗?你知道我一直是用怎样的心情看着光一和薰的吗!?因为自己而让最重要的人受伤的那种痛苦,光一明白吗!?就算我想象公主那样装作没有所谓,我也做不到啊!」
自己要是不在就好了。
光一想起那时候的话,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面对经常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会为人们带来不幸的阿露露,光一将最残酷的真相说了出来。
知道自己只是为了那轮回的悲剧而弄出来的存在,温柔的她绝对会说出「将自己当道具使用」的建议。
明明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我也不想死啊……也不想消失。但是没办法啊,为了自己而牺牲世界……这种事情我绝对不愿意看到!」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阿露露也是这么想的。
她并不是圣母,也不是故事里登场的主人公。不论出生的话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普通的少女却背负着「世界的悲剧」这种重担而出生在世界上。只有这七年的记忆,这七年就是她人生的全部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奇迹消失的话,她也会消失。
「让光一受伤,甚至死掉……我全都不要看到!」
阿露露悲惨地叫道,背过身跑开了。光一只能望着她在雪中消失的背影。
远去的阿露露缎带解开了,头发也散开了。缎带乘风在空中飞舞。
跪在寒冷的雪中,光一的脸蒙上了阴霾。
注视着脚边的雪,在空中飘舞的缎带轻飘飘地在光一面前降了下来。
「……我……真的是,笨蛋啊……」
光一捡起掉下来的缎带,紧紧握住。
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到底发狂多少次他才能清醒呢。
「自己的浅薄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光一一副要哭的样子低吟。
没有力量,思想也很浅薄,还让女孩子哭泣……这和理想中的自己差得太远了。不,本来在放弃拯救的一刻,就已经没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了。理想,终归只能是理想啊。
「可恶……可恶……!」
光一后悔地握紧缎带,不断地捶着雪地。就算拿雪来撒气,也不曾有殴打的实感。只会像拳头抓空一样,只会令雪的颗粒在空中飘散而已。
如果以前的光一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肯定会说出一句「垃圾」吧。这样子的话,现在的光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恶心了。
光一非常疲倦地仰面倒了下来。阴暗的天空中,雪不停地降下来。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从痛苦中解放出来呢?性格,都变得消极起来了。
可是,这种逃避是不被允许的,蜗居在大脑根部,理想中的自己这么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啊……」
因为无法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