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门扉,从门的对侧传来孩童天真的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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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眼前出现一片散乱的广大空间,一个大衣橱突兀地挡在路中央,把室内隔为亡字形。
眩目的月亮从大大的天窗洒落,玩具汽车、玩偶和各式图画书被丢得满地都是。房内有张附天盖的大型睡床,上面放着一只手拿锣鼓的猴子布偶。
房间内侧点着昏黄的灯光,将所有物品的影子凌乱地投射至天花板;当中有两个娇小的人影。
嘻嘻嘻、嘻嘻嘻。
笑声与柴火劈哩声接连传来。
零时循着令人不快的笑声,蹑手蹑脚地靠近对方,夜色和伊欧塔则躲到暗处绕路前进。
零时以那座大衣橱作为掩护朝内侧偷瞄,看到一座大型壁炉正燃烧着熊熊烈火,两名少年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一起看着书,蓝色的书皮上以白点连成数不尽的星座。
乍看之下就像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然而下一秒,孩童倏然停止嬉笑,把书阖上,随手一扔。
(被发现了……?!)
双胞胎兄弟并没有抬起头,不过零时本能性地缩回衣橱后方。就在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全身的寒毛登时竖起。
「————?!」
零时忍住大叫的冲动,一面转身一面将枪口扭向身后。有个黑色棒状物从斜下方扫了过来,擦过零时的鼻尖。
「唉,可惜。」
「唉,只差一点。」
眨眼间绕到零时后方的双胞胎少年,看着毫发未伤的零时发出耻笑。
梅罗佩的手中抓着一根看上去十分笨重的火钳,大概是从刚才那座壁炉中顺手拿出的。
「零时哥!」
伊欧塔从床铺后方飞奔出来,高举死魂之枪锁定目标,一连扣下三次扳机。
「好痛!」
艾斯泰罗佩以双手将子弹在面前挡下,厌烦似地把子弹一挥,随手抓起身旁的大花瓶丢了过来。
「唔哇!」
伊欧塔急忙弯腰闪避,花瓶有惊无险地从他的头顶飞过,掉落中庭摔个粉碎。
「居然闯得进来。」
「搞什么嘛,真无趣。」
梅罗佩与艾斯泰罗佩依序审视着举枪的零时、坐倒在地上的伊欧塔,以及谨慎拉开距离的夜色。
「你们闯进梅罗佩和艾斯泰罗佩的家,有什么事吗?」
「你们闯进艾斯泰罗佩和梅罗佩的房间,有什么事吗?」
「来玩的吗?」
「或者是……」
本来还泛起甜笑的嘴唇瞬间垮了下来。
「……又想来搅局?」
低语合而为一,两人接着轻灵起跳。
他们一起抓着梅罗佩先前挥舞的火钳,朝零时的头部扫去。
「咕……!」
零时勉强以两手紧握的枪身挡下火钳,现场响起「铿」的一声,枪身的涂漆被削去了一角。
双胞胎兄弟轻飘飘地跳过零时,朝后方的夜色挥出火钳,一座书柜代替夜色的骨头应声崩塌。
夜色千钧一发地闪开攻击,迅速从怀中掏出子弹。火钳擦过身旁的恐惧感如顽强的蜘蛛丝紧黏不放。
「妨碍梅罗佩和艾斯泰罗佩的人最讨厌了!」
「妨碍艾斯泰罗佩和梅罗佩的人通通去死吧!」
艾斯泰罗佩伸出细瘦的手臂,拿起放在床边的水果刀。
两双眼睛瞬间对上伊欧塔。
他们一人拿着火钳,一人拿着水果刀对伊欧塔甜甜一笑。
「大哥哥,你也这么想对吗?」
「咦!我吗……?」
叽————!
伊欧塔提醒自己留意耳鸣,赶紧用手捣住耳朵。又是那个声音。
「伊欧塔!」
零时朝他大叫,但是他的呼喊被侵入脑中的童声覆盖。
〈杀了他们。〉
〈杀、杀、杀——!〉
伊欧塔拼命与那声音搏斗,手腕却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既无法转动脖子移动视线,更无法眨眼。抖动的手默默把枪口对准夜色,停了下来。
「住手……!」
眼睛因为干燥而分泌出泪液。一旦在这里开枪,伊欧塔又会给他们添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
(我不要……!我好歹也是……好歹也是……!)
伊欧塔看着零时和夜色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离学长们还差了一大截,但有朝一日,他也想以如此坚定的灵魂应战。
「唔哇啊啊啊啊啊!」
伊欧塔奋力闭上眼睛,使出全力将枪丢开。枪飞到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伊欧塔凝视着被火焰吞噬的爱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呼……!我……我……」
伊欧塔满身大汗,盘据脑海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什么……!明明是弱到派不上用场的小菜鸟……」
「明明是个只会给人添麻烦……扯人家后腿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