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璃亚,当成是她的全貌。但事实并非如此,肉眼所见不等于一个人的全部。未佑第一次发现,璃亚的想法和真正的心意,其实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连眼前所见的资料夹和书本,恐怕也只是她的一小部分。未佑终于知道,只有她才能打造出那个舒适的第二保健室,而且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寻求她的协助才会造访那里。
因此鸟海说的也不全是错误的。
璃亚放入太多感情、太过介入对方的痛苦。这种情况,有时候会造成悲剧收场。所以,璃亚常常犠牲自我,偶尔还会独自承受——莫大的伤害。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这次璃亚也是不顾自身的痛苦和烦恼,优先关怀他人——直到病倒为止。
璃亚本人大概也不会承认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尽管如此,未佑认为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璃亚日后铁定也会继续用那样的方法来守护那个地方。
她绝对不会逃避——因为她深信那是为了众人着想。
「——你能了解吗?」
未佑说道。
「你既然敢断言她的做法是错误的,那么你了解斗神的想法吗?鸟海同学,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选择『对大家都好』的做法。不过,我想斗神或许认为那样是行不通的。我猜那家伙应该觉得,这种做法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实现。虽然她为了完成建立保健部的梦想而离开你们,但那家伙并不是理想主义者,而是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有些人单靠光鲜亮丽的做法是无法拯救的,必需付出犠牲才行。我猜那家伙一定认为——只要能拯救那些人,无论自己受到何等伤害也在所不惜。因此,她才不希望为了自身的想法而把你们拖下水……这也是斗神独力创设保健部的原因。」
「……结槻同学,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似乎把她的做法过于美化了吧。」
鸟海冷静地说道。
「想要了解一个人真正的想法、想要完全除去对方的痛苦——这种观念才是自我满足又自私自利的天真谎言吧。你拥护斗神的理念,但那只是在纵容她的自我满足不是吗?况且,我所说的『对大家都好』的做法,也不是画在纸上的大饼。我的意思是,大家应该摸索所有人的最大公约数。」
「——人的感情,能够这么简单做出区分吗?」
未佑的声音逐渐真情流露。
为了尽力传达自己的想法,未佑满怀苦闷的心情。
「有些情感是没办法以最大公约数区分的,那些无法区分的多余情感又该何去何从?正因为那些情感无法转移、只能默默承受,人们才会感到难过、痛苦不是吗?」
「每一个人都是抱持着痛苦和辛酸活下去的,人生在世,有些痛苦是人们不得不背负的重担……」
「————!」
未佑听了咬牙切齿。
冲动的思考剥夺了未佑的冷静,他直接将心中沸腾的感情奔流吼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想尽力改善这种情况……那家伙——她就是这么想的呀!!」
未佑的怒吼令鸟海无话可说。
沉默的气氛充斥着第一保健室。
但是——鸟海的性格沉稳持重,他等未佑恢复冷静之后,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的理念是两条平行线呢。你们想要真正了解人心、我们认为应当区分人心——不晓得哪一方才是自我中心。」
「……我想,两方都是自我中心吧。没有一方是对的,我们的谬误不遑多让。」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要是彼此仍互不相让。
那就只好背道而驰了。
「——上个礼拜五。」
鸟海冷淡地说道。
「斗神好像在午休时间病倒了,这很明显是保健部的荒唐活动造成的。斗神在这种不完全的状态下咨询别人的烦恼,哪能了解对方的痛苦?她若真想解决对方的痛苦,首先该把自己的健康顾好才对。」
「如果是这件事,那你不需要担心了……」
未佑回答。
「那家伙会病倒是我的错,她是为了照顾生病的我才会病倒的。那既不是斗神的错、也不是保健部的错。」
说着,未佑从手上的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看着斗神,不会再让那家伙独自乱来了。」
说完,未佑将那样东西穿在身上。
那是一件绽放着耀眼光芒、白净无瑕、通透亮白的白袍。
未佑理好衣襟、目视前方。那是他表明决心的举动。
「那家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会陪在她身边。所以你别再说那是她的自我满足了,我会待在斗神身旁,证明她没有做错。」
「失礼了。」未佑道别后准备离开第一保健室。
「真是太遗憾了。」当未佑伸手开门时,鸟海说道。
未佑回过头,两人四目相交。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你们所想出来的、与我的目标不同的上善之策。」
「——嗯、一言为定。」
未佑答应后扬起一只手,离开了第一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