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广人和猫神大人踏进了二楼的空房。
当然电已经停了,煤气和水也是。
但是里面还留着有生活的气息。停滞的空气,古木的气味和水的气味熏鼻而来。是因为拆除已经决定了的原因吗,打扫的也是随随便便的。
“但是也不是不能睡觉呢”
靠着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广人把从房间里拿来不过一张的被毯还有毛巾铺在了房间正中央。
猫神大人一直在那一声不吭。坐在被单边上努力的在伸展整理着毛巾。多余的用心。
明亮的月光把低着头的猫神大人的银发照的闪闪发亮。
那软绵绵的猫耳,在伸展着毛巾的时候微微的动着。
广人不禁停下了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
哪怕没有抬起脸,哪怕没有看着这里,光是在毛巾上干着活的小手,还有无意识的在动着的猫耳,谦逊端端正正的坐着的样子,就觉得非常的可爱了。
广人忽然发觉到看着可爱又招人疼爱的猫神大人胸口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广人?”
整理结束后的猫神大人站了起身。看呆了的广人突然回过神来。
“抱,抱歉。那,准备……睡觉,吧”
睡觉,说出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情。
只有两个人。黑暗的房间中只有两个人。一晚上只有两个人!而且只有一张被毯!
什么时候会来袭击这样紧迫的状况抛开不谈,也让广人苦恼起来。
抬起眼睛悄悄的偷看了一下猫神大人,她在被毯边上低着头正座,沉默的盯着从运动衫下摆露出的大腿。
这沉默是等着别人说话的沉默——突然广人注意到了。
可是,说些什么好。
紧握着膝盖头,广人忍耐着这不断涌起的痛苦。
(……我,想要说的是)
现在就想说吐露出来的话语,然而广人却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我‘想说’什么。可是,可是……)
把这些说出来好吗,广人不知道。
“我是鲣屋家的氏神”
在榊的家里听到的凛然的声音。
“不管是否在一起,我也决心贯彻这个义务”
哪怕告诉了猫神大人也只会让她留下悲伤的回忆而已。
所以说要自制,忍耐住,不说出来就这样抑制在心中深处里。
为了报答猫神大人的想法也是,为了家族的安宁也是,为了高天地区的人们也是,
为了和天狗的约定也是,什么都不说只去想着怎么找到神体的事情。
然而这理性无法压制住的感情在胸中暴乱。
“广人和猫神大人,是这个家的爸爸和妈妈”
美琴喊出来的正是广人在抑制的想法。
“失去了哪边都不行。两个人都聚在一起的话,大家才安心的下来。所以”
我,其实真的是……
“所以,猫神大人要成为别的神的妻子什么的,不要……”
我,我,我——我真正的想法是————!
猫神大人无言的垂下着双眼。
怎么样都无法做到抬起头直看向广人。
要问到是非的话自然会选择正确的道路。也知道应该要选。
没想到要顺势舍去那么多东西,猫神大人开始想要拒绝这条道路了。
——夫妇。
(……我竟然会是其他神的妻子)
要是把失去了的两柱神体找回来的话,必定另一柱神‘猿田彦’会回来。
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得不回到天狗们的村庄吧。
因为既然是‘一对’的妻子,在身边这也是必然的。
(只是和广人还有家族分离的话……还可以忍耐)
因为他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而且在广人在本地的话也不是永远都见不到。
可是,这身体是别人的东西什么的——没错,
(……成为除了广人以外的人的东西)
光想到这些猫神大人就想要全力的喊叫起来。
猫神大人用力的咬紧了可爱的嘴唇。可以的话还想塞住耳朵,缩着身子,拼命的忍着这涌起的悲鸣。
不能让广人担心。一直一直珍惜着自己,最爱护着自己,不能让这样温柔又为人担心的他困扰。
而且最重要的是,广人不是曾经这么说过嘛。
“……猫神大人,是我的神”
是的,哪怕嫁给了谁作妻子,作为“神”的立场不是没有变嘛。所以说哪怕再怎么辛苦,这份思念也绝不能说出来。
忍住。应该忍住。全力将其隐藏在自己心中最深处。
猫神大人更加的垂头丧气起来。闭上眼睛,紧闭嘴唇,拼命的忍耐着。
不可以抬起头。
要是抬起头看着广人的话,肯定会说出不能说的话。
不能发出声音。
要是发出声音光是这样就会溢出来了。就会止不住的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