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姬解开遮蔽灵气的布,把包在里面的东西递给夜刀。
布里面包着一把太刀。
那是一把握柄缠绕着红线,装有金铜的剑格,专做仪式之用的漂亮黑鞘太刀。
夜刀一时之间面有迟疑。
但她旋即伸手抓住了太刀。
透过掌心,她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感。她立刻缠好太刀的系绳,佩带在腰上。
当她完成装备的瞬间,整把太刀隐隐发出光芒——
下一秒,夜刀的体内涌现一股炙热的力量。
之前盘踞在心中的不安与无助,一口气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幽暗的视野一如有光明射进来般豁然开朗。
受到泉涌而出的力量压迫,夜刀用力迈出的步伐。缠在手腕上的纸念轻轻地飘落。
「……夜刀!」
咪咪从背后叫住夜刀。
「猫神大人说过的话,你一定要谨记在心喔……夜刀。」
夜刀闷不吭声。连头也没回。
下个瞬间,她飞身跃向了下着磅礴大雨的庭院。
不闻水声响起。也不见水花飞溅。
身着绋袴和水千的少女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夜刀小姐……」
雪姬瘫坐在积水里。天花板上的咪咪一语不发地目送。
耀姬则是双手抱胸,怒眼瞪视着黑暗的远方。
☆★☆
无论再怎么前进,出现在广人面前的只有泥水。
他浑身湿漉漉地来到了坡道,气喘如牛地回望身后。
河水泛滥成灾,形成一片汪洋。
熟悉的景色已被浊流吞噬,连哪边是河川哪边是道路都无法分辨。
「猫神大人……」
打着哆嗦的声音从冰冷的嘴唇泄出。
湿答答的身体沉重得像石头一般,关节也因为受寒的缘故僵硬不灵活。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在汹涌的水势中往前闯。
「广人少爷!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广人被守宫一把拉住。
广人试图甩开守宫前进,但他的手仍抓得牢牢的不肯放开。
「拜托你。这么恶劣的状况是不可能找到她们两人的。」
守宫再次恳求广人回头。
但广人用力摇头拒绝。就像骄纵的小孩般,用力地摇,不断地摇。
——不用说我也知道。
这样的事实太显而易见了。
我何尝不知希望渺茫,只是说什么也没办法敦自己默默地袖手旁观。
我很清楚在这吞噬一切、甚至改变了地形的大洪水与暴风雨之中,根本无从寻找两名失踪的少女。
想救猫神大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早就心知肚明了……
这瞬间,广人连心脏的中心都冻结了。
当初听到奶奶命危时的恐惧又再次蠢蠢欲动。
全都要失去了。
失去寻寻觅觅好不容易找到、想好好保护的人。
失去只要陪在身旁,便能温暖我心的人们——!
一声强烈的呜咽窜至了喉头。
广人立刻捣住嘴巴,拚命把哽在喉头的东西吞回肚子里去。
「对……对不起,守宫……先生……」
广人捣着嘴,用虚弱又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我是、一家之主……理当善尽、保护大家……的责任,可是我却……」
「你在胡说什么,广人少爷。」
守宫搂住了广人的肩膀。
「你把我们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待。在过去许多时候,你也负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所以应该是要由我们支持你、守护你才对。」
「可是……!」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少爷你不需凡事都一个人承担。」
广人咬牙,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我们姑且先返回宅邸吧。这里太危……」
守宫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广人也扬起脖子向上看。
刚刚————他们惊觉有股强大的气就在刚刚诞生了。
两人不约而同俯瞰泛滥的河川。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广人的背脊流窜而过。
……夜刀站在水势暴涨湍急的阴暗河面上。
即便大雨滂沱,她的身体却仍不见淋湿的痕迹。
只见水千的袖子和绋袴的裤裙随风摆动,一头黑发在空中飘扬,少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雨景的远方。
她很了解。
了解自己正朝无法挽回的境地迈进。
再这样下去,自己无法回到想帮助的人、以及想保护的人身旁。
这样的的想法为他带来了无尽的绝望与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即便如此,夜刀还是头也不回地坚持自己的路。
她拿起插在腰带间的扇子,在头上打开。
「……常言道,萍水相逢亦是前世之缘——!」
以宏亮的声音大喝后,夜刀开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