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体的疲劳已经消除,但血压在睡醒时飙高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会有睡迷糊的问题。
阿良良木至今总是独占这张睡脸吧。
我思考这种有点限制级的事情径自脸红。
好像傻瓜。
应该说蠢态毕露了。
……不,不是这样。
即使是阿良良木,现在也还无法独占这张睡脸。因为战场原同学与父亲同住。父亲才是最熟悉女儿睡脸的人。
守护她至今的人。
「……哎呀。」
此时,战场原同学忽然睁开眼睛。
与其说是「醒了过来」,更像是「活了过来」。或者是「打开了开关」。
就像是开机。
即使战场原同学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低血压,似乎也不是会「睡迷糊」的人。不过「睡迷糊」和「低血压」之间,其实没有因果关系。
真要说的话,「低血糖」比较有关连性吧?
「羽川同学,早安。」
「战场原同学,早安。」
「虽然这么说,现在应该不是说早安的时间了。」
「也对,不是这种时间了。」
「现在几点?」
「我看看……」
我转头看向衣柜上的立式时钟。
「一点半。」
「下午?凌晨?」
「当然是下午。」
她原本打算睡多久?
接下来是回想──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后来,战场原同学真的和我一起洗澡──在此向各位报告,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洗澡,所以发生了各种笨拙的糗事。
主导权因而完全掌握在战场原同学手中,她实际上也帮我洗了各个部位。她的动作非常熟练,很明显经验老到。
这孩子,很习惯女生之间的肌肤之亲!
她令我如此心想。
不过被做到这种程度,我也不能任凭宰割,所以也帮她洗了各个部位。
在没有多大的浴室里,我们真的是裸裎相对,我不晓得应该怎么形容,但我觉得算是跨越界线了。
划下界线的我,跨越了界线。
要说这是转机,确实是转机。
至少我觉得,今后不需要再对战场原同学表现无谓的客气了。老实说,虽然我被战场原同学硬是带到她家,我还是不太愿意借住别人家。
就叨扰她一天吧。如今我率直心想。
我有这样的感觉。
率直心想。
这么说来,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却很久没做过了。
什么是率直?
怎样叫做率直心想?
要是深入思考这种问题,就会没完没了。
回想起来,战场原同学原本也是在内心筑起坚固高墙的人。
如果是她还称为「深闺大小姐」的那时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我住进家里或是一起洗澡,更不会跑遍城镇找我一整晚。
她在这几个月,克服了各种沉重的负担。
想到这里,就觉得同样经历各种事件却没能克服任何难关的自己很丢脸。
是的。
我没能克服任何难关。
即使经历黄金周事件,经历文化祭前日的事件,依然没有成长。
没有改变。
所以我非常羡慕战场原同学,而且非常喜欢她,无法讨厌她。
我率直心想。
后来我们在浴室嬉戏半小时左右(没人阻止我们),舒畅走出更衣间。
帮对方擦乾身体,穿上内衣。
「羽川同学,如果要借穿我的内衣,你内心应该难免会抗拒,不过至少借穿我的睡衣吧。」战场原如此说著。「应该是你在某间特价商店购买,设计风格烂到连佛塔都忍不住倒塌的那套运动服,我会帮你扔掉。」
「咦?那套不行?」
「很惨。」
心情因为湿头发郁闷的战场原同学摇了摇头。
这评语精简有力。
「那套运动服的设计不是给人穿的……是模特儿假人专用,也可以说是用来测试衣架功能的样品。」
「…………」
居然数落成这样。
废墟没有镜子,所以我没能确认自己穿上衣服的模样……不过战场原同学把睡在自制床铺的我叫醒时,或许是看到我穿这种衣服睡觉才掉眼泪吧。
唔?……
伤脑筋。
「可是我方便借穿战场原同学的睡衣吗?」
「没问题,我衣服还算多。」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内衣则是百圆商店购买的新品。
后来,我穿上战场原同学从衣柜拿给我的睡衣。
穿别人的衣服,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虽然穿著衣服,却有种无法言喻的解放感。
感觉做任何事情都会被原谅。
战场原同学身高很高,所以衣服比我大一号,穿起来异常宽松。
「但是只有胸部太紧,这是定理。真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