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话,我明白这是我内心不像普通人的恐怖一面。我在黄金周已经亲身体会到,这是我遭到诟病的地方。
我不想和这两人在相同的房间起居。
自己明明有如此明确的想法,却把这份想法的优先顺位排在最后,这种做法极为不自然。
我明白。
我把这场火灾当成难得的机会。有这种想法的我,在人类之间非常罕见。
阿良良木与忍野先生曾经如此告诉我。
教训。
只不过我没有活用这样的教训,直到现在──但我无论如何都希望那两人能够恢复为应有的关系。
不禁如此希望。
那两人原本打算在我成年之后立刻离婚,我希望这次能成为最后的机会。
我如此心想。
重建全毁的住家,包含各种程序大约要好几个月,如果找到租屋处之前的这几个星期,能够成为分房十五年的两人共度的时光,或许会造成某些变化。
我如此心想。
不禁如此心想。
想要如此心想。
那两人一口答应了。
对于想要到处找朋友家借住的我,他们丝毫没有阻止,反而明显乐于听见我主动如此提议。
不过,理应如此。
比起三人共处,两人共处实在好太多了。既然能够扔掉拖油瓶,他们或许挺感谢这场火灾。
看到他们如此表达喜悦,我也不禁感到开心。
这样的我,差不多算是疯了。
007
不过,这下子伤脑筋了。
不,我打从一开始就感到困扰,但现在最令我困扰的问题,在于我没有朋友能够暂时提供地方让我住。
我有朋友。
我的个性有些难处,所以朋友绝对不算多,但我自认在校园生活中,有建立起一般学生该有的人际关系。
这么说来,阿良良木经常以自虐……应该是自豪的语气说他朋友很少,不过只有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他没有造假。
他没有朋友,绝不夸张。
应该说,他长期以来都刻意摆出避免交到朋友的态度。依照他的说法,交朋友会降低人类强度。
他真心这么认为,并且真心这么说。
虽然他似乎已经放弃这项主张,不过依然在大好评复健中,我从来没看过他在班上和其他男生说话。
应该说,我没看过他和战场原同学以外的人说话。
如同战场原同学曾经被称为「深闺大小姐」,他如今被称为「不动之沉默者」,不晓得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总之,和这样的阿良良木相比,我是有朋友的人。
而且相处得很好。
不过仔细想想,我不曾住过朋友家。
换句话说,我完全没有「外宿」的经验。唔?……
重新思考,就发现我想不出所以然。
我非常讨厌待在那个家,即使如此,却也未曾真正「离家出走」。
如果是阿良良木,或许会说「因为你是优等生吧?」这种话,而且实际上或许如此,不过在这方面,反倒是战场原同学的意见比较正确也不一定。
换句话说……
「曾经说过『救救我』吗?」
就是这样。
对象不限于阿良良木,我或许没办法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求救,我不想把事情最关键的部分交由他人做决定。
不想放开主导权。
希望由自己定义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成为了猫。
成为了怪异。
成为了我。
「总之,不要紧的,幸好我有备案。」
为了激励自己,我说出这种不算自言自语的话语踏出脚步。手边的东西只有带著上学的书包。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的开学典礼,书包里只有文具与笔记本,没有放什么重要物品,不过现在这是我唯一的私物。
所有财产只有一个书包,感觉像是《清秀佳人》安妮?雪莉刚登场的样子。既然我多少抱持著享受现状的轻率心态,代表我果然不是一派正经的老古板。
我的备案不用说,当然就是那间补习班废墟。
之前正常经营的时候,叫做「睿考塾」。
这里是忍野先生与小忍住了三个月左右的地方,阿良良木春假期间也住在这里,所以即使看起来再怎么荒废,里头的设备肯定足以让一个人过夜。
这是我的计画。
至少只要有地板与天花板,我就很感激了。
徒步走过去很远,但为了今后著想必须节俭,所以我没搭公车。
以前忍野先生有架设结界,使得那里不是想去就去得了的地方,但现在结界已经取消了。
只要照著路线前进,自然而然就走得到。
内部当然没有电,得趁著天黑之前准备床铺。
忍野先生与阿良良木,好像是以桌椅拼凑床铺?
那我也如法炮制吧。
我钻过围栏,进入废墟,沿著阶梯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