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的碰撞声,短剑在地面上弹跳着落在了玛莉的身边。锋利的刀刃在她的视线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在那抹锐利光辉的刺激下,忽然,玛莉的记忆中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
“树徒!”玛莉的视线由短剑转向了佐夫洛,“你……你是树徒。”
“终于想起来了呢。”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了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我大概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我想,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你我二人,就足够了吧。”
佐夫洛看着玛莉,含情脉脉地微笑着。
“我要杀了你!”
玛莉嘶喊着,忽捡起了身边的短剑,疯狂地向佐夫洛砍去。然而短剑只是呼啸着划破空气,佐夫洛轻巧地闪到了一边。扑空的玛莉失去了平衡,手中依然握着短剑,无助地向前倒了下去。佐夫洛伸出手,把即将倒地的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玛莉猛地抬头,只见到佐夫洛抡起了手中的火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部就遭到了钝击。剧烈的疼痛从脑顶转入神经,几乎夺走了她的意识。玛莉像一具失去了控制的木偶,无力地滩在了地上。
“真是对不起,这枪的构造注定了每次只能安装一颗子弹,所以只好用打的了。不要恨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是为了被你摧毁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吧——”
玛莉紧咬下唇,挣扎着用手撑起了身子。眼前一片模糊,意识忽远忽近,温热的液体从额顶慢慢滑落。听见了骚乱赶来的佐夫洛的贴身侍卫们,剑拔弩张地将她围了起来。
“你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来吧,玛莉。拿着短剑,去把雷因杀死。”
玛莉颤抖着站起身来,用伤痕累累的双手紧紧握住短剑,神情恍惚地向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的雷因走去。而后,她站定,跪在她心爱的骑士身畔。四周被寂静包围,每个人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玛莉吃力地扶起了雷因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玛莉?”
佐夫洛扬起一条眉毛,不解地看着玛莉。
“我选择死去。和雷因一起。我和他一定很快就能重逢的。我绝不会忘记这一切的,我要带着这段记忆转世轮回。我会让你知道,世界并不总是如你所愿。”
“住手!”
“我还不能死。必须让SNOWY逃出这里。把SNOWY带来!”
“那家伙不见了。”
“明明关起来了的,可是她从地牢里消失了。”
一个骑士接着佐夫洛的话,低声说着。那是一位爱慕玛莉比佐夫洛更甚的骑士。
“我们把她关进了地牢,锁上了牢门。然而等我们喊看守过来时,她就不在牢里了。谁都没看到她是如何逃走的。一定是——”
“顺利逃走了啊。那就好。”
玛莉将身子挪到了雷因的背后、和他恰好重合的位置,慢慢将短剑举过头顶。
“该死的只有雷因一个。玛莉,你应该跟我在一起。住手!”佐夫洛见状,狼狈地喊了起来。
“只有孤独的世界才配得起你。”
玛莉冷冷扬起了嘴角,双手往斜下方猛一用力,将短剑刺进了雷因的身体。短剑穿过雷因的腹部,刺进了玛莉的身躯。玛莉放开短剑,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雷因。短剑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连结。这样真好,玛莉想着。目光所到之处,渐渐变成了一片雪白。剑尖在腹部留下的感觉……是疼痛吗?她辨不清了了。玛莉微笑着依偎在雷因身后,静静停止了呼吸。
玛莉死了。
6
佐夫洛扭曲的脸上堆满了困惑。
雷因微微地睁开了眼。虽然腹部被刺上了短剑,但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痛楚了。他能感觉到的,只是依偎在身后的玛莉的分量。雷因凭着仅存的气力,拿出了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枪。
潜伏在城内的这几天里,跟佐夫洛一样,雷因也为自己做了枪。由于条件限制,他的枪只是一个单纯利用弩身和打火石的发射装置,枪身跟一般的木弩并无区别。因此,他没有寄希望于用枪击倒对手。
但眼下,雷因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枪。谁都没发觉他这细微的动作。他把枪口对准了佐夫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雷因没有看到结果。子弹到达终点之前,他就死了。
一九一六年
战壕第一次世界大战德法交战前线
7
“得救?自己想想做些什么自救吧。”
SNOWY这么说着,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消失在门的彼端。他确实是消失了,只留下我,木然看着吱呀作响的门板。
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我仿佛站在一个静止的世界里,时间不在前进。但我很快就清醒过来,追着SNOWY向门口跑去。
推开门,看见一个人仰面躺在地上。竟是SNOWY。
“怎么了?”
“这个——痛——痛死我了——”
SNOWY的胸口,插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