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敌人的枪口正专注于其他的目标。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狙击手的猎物,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路小跑着来到一截烧焦的树根旁,藏身在树干背面,再次确认了周围的情况。战争依然激烈,却看不见一个活人的影子,仿佛一切只是幻境。
我匍匐着退到了地下壕的正上方——那个在地面上开着个大口子的地方。眼下,我就待在刚才那个德国兵持枪站过的地方。我伸长脖子,向那人工池塘的中心望去。哪知池塘里竟连一具无头尸体都看不到了!我扒住洞穴的边缘,更大幅度地探出身子,以便能看清池塘全貌。没有尸体!只有冰冷浑浊的茶色液体,满满的一副要溢洞而出的模样。四具尸体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本打算去追踪刚才那个德国兵的,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转而寻找消失的尸体。就在我移开视线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四具尸体竟全部消失了。也就是说,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在我没有看见任何人的情况下,八个卫生兵才能完成的任务被变戏法似的完成了。我再次跳进战壕,回到了地下壕的入口。往池塘深处望去,果然还是看不见一具尸体。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洛洛从通道对面走了过来。他一面缓缓地蹚着泥水,一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
“啊,少尉。我的眼镜……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虽然是放在了镜盒里的。”
“第一线的情况怎么样?”
“处于胶着状态。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呢。印象中德国佬的步兵对我们发动过进攻,但也没发挥什么作用。”
“你看见尸体没有?”
“见到好多呢。”
“不。我是说没有脑袋的尸体。”
“没看见呢。我是从对面走过来的。没看见您说的尸体。”
我点了点头,也跟他一起找起眼镜来。可他的眼镜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我们找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洛洛终于放弃了寻找,决定返回第一线去。
就算是有什么人带走了尸体,也必须花费相当的时间,我想。我向着辅助壕走去,并且在那里再次遇到了冉和赫尔。他们俩正轮流喝着一个小瓶子里的威士忌。他们把枪架在战壕的边缘,时刻监视着敌方的动静。
“没收。”
“别这么无情嘛。”
“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就走了。”
“啊。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那里飘着四具无头尸。但那些尸体,消失了。四具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
“你们有看见清理尸体的队伍从这里经过吗?”
“要是来过我们肯定一眼就看见了。但没有。我们可是一直都守在这里的。”
冉答道。
“你是说……尸体在某个地点消失了?”
战壕里也好,地面上也好,都找不到能证明尸体曾移动过的证据。别说是证据了,从冉、赫尔和洛洛的言谈来看,我甚至只能认为那些尸体是凭空消失的。
这时候,炮弹的轰鸣声停止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唯一清楚的是,就算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战争依然持续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