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知道。”天巳说话的口气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忽然,天巳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对了,小礼拜堂还亮着灯。哪里的灯几乎从未一直亮到深夜。”
“谁使用哪个小礼拜堂?”
“黑鸪博士。他每晚十点至十一点去哪里做一小时祈祷。”
“哦?”理惠歪着头问道,“不是说‘钟城’里一个钟表都没有吗?黑鸪博士是怎么掌握时间的呢?”
“只有黑鸪博士一个人有手表。”
“防磁手表吗?”
“是的。”
克罗斯说道:“不管怎么说,先到小礼拜堂去看看!”
顺着“现在馆”的楼梯下到大客厅的时候,看见菜美在那里。她的酒好像已经醒了几分,不再那么摇摇晃晃的了。
“怎么回事?”菜美问道。
“不知道。”克罗斯简单答了一句,忽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菜美,“你是从“未来馆”下来的吧?途中碰到谁没有?”
“碰到谁?这不是碰到你们了吗?”
“哦。”克罗斯把脸转向天巳,“三个大钟都可以鸣响吗?”
“是的。‘过去馆’大钟机芯的机房刚才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异常。“天巳说道。
他们几个穿过大客厅,走进了“未来馆”一层的餐厅。还在餐厅里看书的恋宫,看见一下子涌进来四个人,稍稍吃了一惊,但是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合上书,若无其事地叫住了天巳:“大钟出故障了吗?”
“还不知道。也许是……”
克罗斯举起右手,打断了恋宫和天巳的对话:“恋宫女士,您看见有谁从这里经过吗?”
“天巳刚才从上边下来,然后进了大客厅。”恋宫说道。
“知道了,谢谢。”
天巳的房间在“过去馆”的二楼,也就是餐厅上边。如果追究他刚才的行动,应该是先去“过去馆”大钟机芯的机房,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以后,然后下楼穿过餐厅和大客厅,去“现在馆”大钟机芯的机房,在那里,跟克罗斯和理惠相遇。
克罗斯和天巳开始上楼了,理惠赶紧追上去,菜美跟在最后边,恋宫留在了餐厅里。
“先去小礼拜堂看看!”走在前面的克罗斯说道。
上楼的时候,谁也没说话。沉默使大家感到心情沉重。
到了四楼的小礼拜堂,只见从两扇大门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线,照在楼道的地板上。由于楼道光线比较暗,照在地板上的那一道光线,好像是一把利剑。大门上的浮雕,是一个正在祈祷的朝拜者,痛苦的面容,看上去好像是地狱里的罪人,大门看上去也好像是地狱之门。
克罗斯敲了敲门,里边没人任何反应。
克罗斯边敲门边喊道:“博士!开门呀!”依然全无反应。
克罗斯抓住门把手一拉,门慢慢地开了。门没锁,不,门上根本就没有锁。
灯光慢慢照进走廊,克罗斯的脸沐浴在灯光里。
这是一个具有小教堂情趣的房间,正面墙上是一个大十字架,左右各有四排长椅,墙上还有彩色玻璃镶饰的油画,整个房间简单朴素,却庄严神圣。
但是,把克罗斯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的东西,不是正面墙上那个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大十字架。而是地板上一个红色的不完整的十字架。
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仰面朝天躺着一个男人。他的双手向身体两侧平伸,双脚并拢伸直,他的衬衣被异样的红色染透,那红色扩散开来,把周围的地板染红了。
人们一眼就能明白:他已经死了。
尸体上没有头!
“这是怎么啦?”克罗斯小声嘟哝了一句。
菜美面无表情。凝视着尸体。
天巳脸上浮现出恐怖的神情。
理惠彻底呆住,意识一片朦胧。这样倒好,什么恐怖她都感觉不到了。
“理惠!”克罗斯叫了理惠一声。理惠总算恢复了意识。
从看到眼前那一幕,到压倒一切的恐怖感袭来,有一个时间差。理惠双膝一软,瘫倒在走廊里的地板上。
“理惠,你不要紧的吧?”克罗斯问道。
“不%不要紧的反义词是什么来着?”理惠想强装笑脸。结果没笑出来。
首先进入房间的事菜美。她走进尸体,弯下身子观察着没有了头部的脖子。
菜美怎么能那么镇定自若呢?在眩晕中摇晃的理惠看着菜美,心里如是想到。
“是黑鸪博士?”克罗斯问菜美道。
菜美淡淡说道:“好像是吧。”
“尸体上没有头。”菜美又说,这句话本来是个事实,但此前人们总是无法相信这就是事实,人们对这个事实的认识还是很模糊的。菜美这句话,把人们头脑里朦胧的意识转变成血淋淋的现实。这是抹不掉的现实:尸体没有头!
血腥味好像渗透到人们的身体里去了,再呆下去就受不了了。
“上帝啊,请来拯救他的灵魂吧!”克罗斯在胸前画着十字架。
“切口很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