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地下室里的空气很潮湿,不时吹来一阵阵阴风。瑠华和深骑手扶湿漉漉的墙壁,慢慢往下走。走到底以后,瑠华回过头来对深骑说:“从这儿往左拐。”
前边的通道左右分开,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很小的电灯泡。瑠华往左拐了,深骑紧随其后。
通道很窄,两个人无法并排,只能一前一后。脚下是高低不平的石砖路,走在上面,脚步声听起来很奇怪。
突然,深骑听见了低沉的呻吟声。回头一看,什么人都没有。
深骑侧耳细听。刚才那个声音是个重低音,好像是从身体内部发出来的。正要问瑠华是什么声音,瑠华回过头来说:“到了,就是这个房间。”
深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扇门。那是一扇非常结实的金属门,到底是什么金属,深骑无法断定。颜色看似铁锈,估计十分坚固。门不算大,稍微弯一下腰就能进去。
门把手下边装锁的地方是个洞,门上没有锁。
“这个门没锁。”瑠华说着,挪到了门的一侧,给深骑让路。那意思是说:您要是想进去就进去吧,我则免了。
深骑抓住了门把。首先让他一惊的是门把冰冷刺骨,他差点儿把手缩回。愣了一愣之后,他咬牙抓紧门把一转,总算把门推开。金属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一边听着的人浑身都不舒服。
里边更暗了,什么都看不见。只听瑠华说道:“电灯开关在右边。”深骑依言伸出右手,果然摸到了电灯开关,摁了下去。
昏黄的白炽灯泡亮了。
房间四壁,处处都是人面!
人面!人面!人面!除了人面还是人面!
平板而无表情的人面,不但布满四壁,就连天花板和地板上都是人面。
深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人面虽难称清晰,但眼、耳、口、鼻样样俱全,分明就是人脸。人面分不清是男是女,唯见得表情各异——有的满脸愤怒、有的满脸仇恨、有的满脸虚妄、有的满脸冷澈,而且全都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深骑。
太不可思议了!
“瑠华!”深骑叫了一声等在门外的瑠华,“你看见的人脸是一个吗?”
“是!”
怎么变成这么多了?
深骑往里走了一步,靠近墙壁,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张脸,感觉很粗糙。
房间很小,中间摆着一张很低的铁管床,铁管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床上胡乱铺着一张床单,床单下面是一块看起来硬邦邦的床垫子。
除了铁管床以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深骑又问道。
“不知道。听说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实验。”瑠华在通道里答道。瑠华的声音在通道里形成奇怪的回音,传进房间里来。
深骑踩着地板上的脸,走近那张床。
床上只有一张脸。
深骑凝视了一阵,突然把床单拽下来,扯破扔在地板上。
床垫子上又浮现出一张脸,带着惊愕和虚妄的表情看着深骑。
难道这也是“格式塔片段”吗?
深骑快要发疯了。
他一脚把铁管床踢翻。随着一声巨响,尘埃四起,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泡晃动起来。床底下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嘎吱嘎吱地叫着。
“南先生!”外边传来瑠华担心的声音,“您不要紧吧?”
深骑想说“不要紧”,但没有说出声。
深骑好像听见浮现在房间里的脸们在嘲笑他,笑声在阴湿的空气里卷起旋涡,最后变成了哄笑的风暴,无休止地狂吹起来。
“南先生!您不要紧吧?”
“啊。”这回总算说出声音来了。
崩溃的不应该是自己,而应该是这座“钟城”!——深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盯住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深骑用手捂着额头从房间里出来以后,跟瑠华一起回到大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多张脸……”
“不是一张脸,而是很多张脸啊?”瑠华好像不相信深骑说的话。
“你第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
“也就是最近。我觉得地下室里很可怕,一般不靠近。前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就下去了,下去确实是需要勇气的,结果看见了一张脸。”
“关于你看到的人脸,黑鸪博士是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瑠华表情僵硬地说。
“父亲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太知道。”
瑠华的回答虽然很奇怪,深骑还是点了点头:“算了,不说这些了。‘钟城’里还住着什么人,你给我说说。”
“我弟弟小铃,十三岁了;我父亲的助手恋宫女士,管家天巳隆三和他的儿子天巳护,我叔叔黑鸪修史,还有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哥黑鸪伶马。”
“一共八个人呀?”
瑠华躲开深骑的视线,点了点头。
深骑想:如果瑠华不是“深夜里的钥匙”,SEEM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