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本上一圈圈胡乱画着螺旋线。
——昨天,也有谁涂画这些图案来着?
“就是说,小野君掠夺了我的幻想故事。现在这个小野君要与夫人结婚了。——也就是说,小野君真的可以实现梦想了。夫人准备满足小野君希望改变木更村的愿望。”
“啊?这可真够戗。然后呢?”
“嗯。夫人来的电话,就是想在这次大改革时,让我给出主意。因为我是最初的提议人。——然而,事实如何呢?我感觉自己创作的幻想故事自从交到小野君手上后就已经变质为非常庸俗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基本已不存在我可过问的余地了。我在那里时,小野君也曾跟我讲过‘这个方案如何’、‘这样就像样了’之类的话,但对其内容,我还是有不少部分不赞成的。我曾经感觉,这不就是把这里弄成不懂装懂的聪明追星族带孩子来玩的迪士尼乐园了吗?”
“嗯?”相原小声哼哼说。或许他一时无法理解西井所言。就连我也奇怪自己是否已经理解。西井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
“总之,夫人叫我我便来了,过去我曾受夫人诸多照顾,所以我也想直接对其婚约表示祝福。如果小野君无论如何也要创造“私人版巴诺拉马岛”的话,虽然鲁莽,我想尽量将其建得像样一些。实际上我本想在婚约公布之夜赶过来的,却终因从东京过来而迟了两日,拖到今天。过来之后就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
“嗯,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叫什么小野君的倒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可是其他人如何呢?他们不觉得自己的创作天堂被剥夺了,想骂他是个畜生吗?”
“那也是我所担心的地方。虽有些自吹自擂,我所描述的巴诺拉马岛对他们而言也曾经是理想之地,而小野君仅是将其扭曲成了另一种旅游资源,所以我很难想象其他人能够接受。”
“主人木更菊乃夫人,是基本赞成小野君的计划的吗?”
“嗯,是的。她想向我寻求的,只是该计划枝叶部分的修正提议。夫人也是一位觉得我原创的《私人版巴诺拉马岛奇谈》很有意思的人士,所以她大概是想保留其风貌吧。”
“哦?那么,那个村子现在状况很严峻啊!”
“我正在担心会不会如此呢。”
我在想被牵扯进去的江神学长不知情况如何……还有麻里亚……
“木更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我询问说,西井只将头转过九十度看着我回答说:
“这个问题总被媒体追问,我已彻底厌烦了,但里面真的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虽义务负担农活儿与炊事,但一天最多劳动四五个小时。只有这些时间受到约束,创作生活可以完全得到保障。环境也是无可挑剔的。”
“那不是安于现状的生活吗?”
相原提了一个挑衅性的问题。西井不悦地抖动着双膝说:
“那是一种偏见。我想请您明白,那里绝非救济院,也不是一个不认真的人可以长期逗留的地方。”
这是一种变相的抗议表示。相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换个话题。”摄影师略压低声音后说,“您知道千原由衣这个歌手吗?”
又来了。我们面面相觑,暂且先关注西井如何回答。
“千原由衣吗?”他反问道,似乎在给自己的思考争取时间。
“是的。是青年偶像歌手。你知道的吧?”
“嗯。”西井点头说。他慌张地又动了动双膝。似乎惊慌失措。
“我知道千原由衣小姐正在木更先生的府上。”
“你听谁说的?”
听到西井的回答相原冷笑了一声。他大概是在想“这么简单就上当了”吧。
“您能否跟我谈一下千原小姐为什么来村里,她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请等一下。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听谁说的这个?”
西井按下了信息提供机器的开关反问道。相原苦笑起来。
“我不能说。只能说我是从某人那儿听说的。”
“这样啊……”西井毅然决然地说,“那恕我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相原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您真是个固执的人啊,西井先生。”
织田似说无计可施一般摇了摇头。相原是将职业意识之名的免罪符悬在脖子上而生存的吧。只是——面对织田的责问,他那一时浮现出悲伤之色的双目也鲜明地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尽管如此,还是很麻烦。虽然已预报说雨将要停了,可不知道桥能不能很快架起来。”
西井似乎在拼命改变话题。相原冷笑地看着他。他大概是在想“我以后再问你”吧。
茶会结束了。
4
我们将西井邀请至自己的房间,想要问他木更村的事。得知我们来此的原委后,他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我们的问题。然而,近一年前离开村子的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麻里亚的事。我们只得到了与他刚才回答相原的问题时相同程度的信息,但我并没有沮丧。因为据江神学长来电,麻里亚并没有发生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