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
“八木泽君你……会走吗?”
由衣依旧看着地板问道。
“会走啊。如果村庄不存在了,我就会说声‘承蒙关照’而离开的。反正我迟早也会离开这个地方的。多亏在这里有充足的时间,我就要完成一首让我自己满意的曲子了。剩下的部分在外面做就可以了——是吧,由衣?”
“嗯?”
“我们一起走吧!”
这听起来像求婚一样。我心情愈加不快,想着现在离开也可以,我便想站起来。八木泽满,你有点太不分轻重了。
“现在还不行。我还没有自信。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只是暂时还不行。我不想让认识我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绝对不能!”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由衣的眼睛里溢了出来,我和八木泽都吓了一跳。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抓着裙子不放,把裙子抓得皱巴巴的。
“由衣,不要哭。”
我替惊惶失措的八木泽说道。
——哭也可以,但不要在人前哭。
我在心里这样补充道。她很爱哭。她肯定是觉得在自己可以相信的人面前怎样哭都可以吧。只要她改不掉这个毛病,就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麻里亚也……会走吗?”
她瞥了我一眼问道。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嗯。铃木女士的画完成以后我就会走的。大概再有一个月就完成了,所以圣诞节的时候我就应该不在了。”——我可真是个骗子,刚刚明明还没有这么想。——“我也是,八木泽君也是,大家总有一天都会走的。由衣你也会走的。”
“嗯,嗯。”她哽咽着说道,“不过还早着呢。要等我能把歌唱好,把歌唱好……瘦下来以后……”
“你已经唱得很好了。瘦不瘦下来的并不重要。”
八木泽用力说道。大概是被两个人斥责受不了吧,由衣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什么也不说了。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不是还没确定这个村庄不会存在的吗?你再慢慢考虑一下怎么样?”
也许是从我的话语里发现了一线生机,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站了起来。
“如果你们还要练习的话就请吧。我先失陪了。”
——骗子。
背后响起了《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我一边听着曲子走向门边,一边思考着我刚才所撒的谎。说什么圣诞节之前离开这里,我也真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尽管如此——
我也该走了吧。
铃木冴子完成那幅画,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事。
4
我的房间在音乐室的正对面,我却自房前走了过去。晚上十点半。明天早餐轮到我来做,所以我本打算冲个澡就去休息的,却又突然想在睡前读点书。于是我就想去楼下的图书室。接着,我在舞场前面骤然停下了。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在摇摇晃晃地往上爬。那个东西爬上了昏暗的楼梯,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小的小小的并且有两个头的长颈鹿。那两个头轻轻地上下摇晃着。
“小菱君……”
“嗯。”
那个影子回答道。同时,那两个头轻轻弯向后方,影子变圆了,且变得更小。楼梯哐当响了一声。影子霍地站了起来,小菱仰视着我。
“吓着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也没有。只是他倒立着爬上楼梯来了。
“我以前也经常看到小菱君倒立,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你倒立着爬上楼梯来。我还以为是个怪物呢!”
“要是香西女士的话就该惨叫了吧。还好是你。”
他认真地对我说道。
“这不是很危险吗?竟然在楼梯上倒立。”
话虽这么说,但我明白这点小事对他而言肯定是很轻松的。如果看过他如烈焰般激情舞动的样子,大概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
“没事。倒立会让人心情舒畅的!这样我感觉自己也能很好地看到事物的模样。”
“小菱君,您知道加百利·盖尔(注:《TheCrimeofGabroielGale》中的主角人物,故事收录于G.K.切斯特顿的《诗人与狂人》中)吗?”
“你说什么?”
我无意中说了奇怪的话。
“不,没什么。”
小菱仍然面无表情,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们姑且互相道过“晚安!”,便在舞场分开了。
同二楼的走廊一样,楼下也是万籁俱寂。只有下个不停的雨声异常猛烈。猛烈得让人听得入神。
“您真打算这么做是吧?”
在猛烈的雨声中,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这是前田哲夫的声音。他正在追问某人。
“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村子。这一点您明白吗?”
这是哲子的声音。听起来声音是从与图书室呈相反方向的食堂传来的。我不觉停住脚步,凝神倾听起来。在我驻足的前方墙壁上挂着一幅铜版画,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那幅画是已经离开这个村子的樋口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