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满月是十五日的月亮,那十七日的月亮被称为立待月,十八日的月亮则被称为居待月,十九日的月亮叫寝待月。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升起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所以古人才想出了这样的表达方法。说出这段话的并不是琉美,而是在国文系研究松尾芭蕉的夕子。
“在旅途倒下,趴在地上站不起,仰望居待月——这算是俳句吗?”望月躺着说道。
织田马上接道:“别说什么杂俳了。再说,你也没加上表示季节的词语啊。”
“你别太较真了——这好像是在哪里听到的一句台词。”
其他地方的难民也纷纷聊起天来,因为大家无所事事。唯独身负重伤的武与苦痛战斗着。
“还很疼吗?”美加靠过去问道。
武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美加身旁的江神紧锁眉头,站在其身后的夏夫也沉默不语。美加将手放在武的额头上,然后回过头对江神动了动嘴唇,好像在说“很烫”。
可是我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我已做好了等待救援的心理准备。据说救援队在距离山脚一公里处发现了小百合的遗体,现在也许正朝着我们走来。如果等待是最好的方法,那么停止叹息,想办法消磨时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虽然这个想法有些消极。
“有人想喝水吗?”龙子拿着剩下的几个水桶问道。
隆彦不高兴地说:“没必要一个一个地问,想喝水的人会自己开口要的。如果你想喝的话,就直接喝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真是太伤人了。”
琉美望着隆彦和龙子,羡慕地叹了口气。他们两个看上去真的很般配。我觉得武和小百合也很般配,可是……
夜晚降临,时间的脚步慢得令人厌烦。
听到我的抱怨后,枕着双臂躺在地上仰望夜空的夏夫建议道:“你来躺在我的旁边吧,我们一起仰望夜空。刚才,我已经看到三颗流星了。我打算数一数,整个晚上会出现多少颗流星——我的愿望是,在星星的夜空下,大家不要在这个夏天长眠而去。”
“我本以为只有望月才会吟出那样的杂俳,没想到连你也模仿起了西行的杂俳。”
我决定和他一起仰望星空。虽然被风吹起的火山灰形成了一层面纱,但我还是被这无边无尽的夜空深深地吸引住了。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这番景象对于在大城市长大的我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只是抬头仰望星空之时,会有一些火山灰落在脸上。而女孩们也纷纷表示特想洗洗头发。
随着月亮的移动,夜更深了。
“大家集中一下吧!”
我坐起来一看,原来是江神。他站在月光下,眼中充满了忧郁。分散在各处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似乎想知道江神打算说些什么。只有美加依然留在躺着的武的身边。
“大家应该都没有想到假期会变成这样吧?我觉得,这些天发生的包括杀人案在内的一连串怪事并不是某个人的错。幸亏我们中间有琉美,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些怪事全都归咎于月亮。山也好,人也好,全因月亮而疯狂。但是,我和大家都已身心俱疲,所以想在今晚解决掉一切问题,并告诉大家受到月亮影响最大的那个人是谁。此外,今晚还是小百合的守灵夜,就让一切在此了结。毕竟大家都想睡个安稳觉吧。”
如同施法咒语般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深处回响。恐怕是因为我没弄明白他的话的意思吧。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
“差错开始于五天前的夜晚。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美加所说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了。但是,天亮后,小百合失踪了。”
江神的声音如同凄凉的笛声般汇入了伤痕累累的溪流中。我终于意识到,江神打算揭开凶手的真面目了,不禁咽下一口吐沫。
“那天早上,火山喷发。也许是在中午,凶手暗生杀意,于是悄悄拿走了小百合包里的刀子。当天晚上,户田文雄被杀死了,并且留下了死前留言“Y”。没有一人能够证明自己当时不在案发现场——得出的结论是一无所知。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成功地杀死了一个人。第二天夜里,火山再次喷发,尚三失踪。虽然这件事情很奇怪,但紧接着,某人播放了录在磁带里的尚三的歌曲,然后北野勉惨遭杀害。与上次相同,此次事件的死前留言依旧是‘y’,并且所有人依旧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不同的是,凶手为了扰乱我们的思路,故意留下了一些东西。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地罗列开来,反而使我们更加摸不着头脑。首先是留在受害人勉肩头的手形血印;其次是前往小河洗手时留下的痕迹;还有晚上写下的留给我们的终止行凶宣言;以及理代处理掉的凶器——此外,望月相机里的胶卷也被偷走了,随后,我们还发现了尚三被切断了的无名指。利用这些线索,我可以把嫌疑人限定在两个人的身上,其中之一就是山崎小百合。刚才美加也提出了山崎小百合是凶手一说,若不考虑其非现实性的话,便不能否定这一推论。但是……小百合已经不在了。”
二减一得一。现在,江神心中已经确定了凶手的名字。我屏住呼吸往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