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还没有结束呢。”武低声说道,也许是咖啡的苦涩使他不由得闭上了嘴。
“可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夏夫微笑着说道,似乎已完全放松,“我们拼命地挣扎,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坦然地接受现实。其实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没用的,比如准备考试,记下女孩子的生日,因下个月利息下调而急忙开设定期存款账户,购买火灾保险等等,因为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在拐弯时被汽车撞死。所以我们考虑今后想做什么或是会怎么样都是可笑的。你们觉得呢?”
“你不会看破红尘了吧?”武说道,“那是超度之人才有的境界。”
“我并不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回想起了这二十一年来的经历,仿佛一切都是不知不觉中编排好了的——也许宇宙诞生之时已经决定了明天我们会遇到什么事情,所以现在没有必要挣扎。”
“神圣的宇宙中央委员会还要决定这么琐碎的事情?”我嘀咕道。
“你说什么?”夏夫似乎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今晚也许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晚,所以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武异常严肃地说道,他将咖啡杯停放在嘴边,眼睛则向空中望去。
“除了我,世界上真的还有其他人存在吗?我所在的这个世界真的就是如我所想的世界吗?”
我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默默倾听。
“我从小就对一件事情十分好奇,直到现在都没有向任何人讲过,也许这个疑问有点幼稚——小时候回家打开窗户时,总觉得路上的行人一起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并且还觉得他们似乎都在想‘哦,原来他是这家的孩子’,每当那时,我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很惭愧。所以,只要我感觉到背后有人时,我都会放慢脚步让对方超过我,等到他走到听不到我开门声的距离时,我才会走进家门。”
我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每次回家时都会小心翼翼,可直到有一天我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虽然这些行人经常看到我走进家门,而我也因被他们关注疲惫不堪,可是,我却没有关注过在我前面行走或是迎面走来的行人走进家门。这让我感到惊讶,甚至有点害怕。”
现在,依然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困惑和疑虑。
“难道我只是一个演员?其他人则是剧中的路人甲、乙、丙、丁?整部戏只有我一个主角,而那些扮演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老师、朋友的人出场露个脸后,便可以到后台吸烟、谈笑、商量下次何时出场……”
“这个想法很普通,我中学的时候也这么想过。”夏夫眯着眼,似乎觉得武的话有些可笑。
武是认真的。“我的疑问还没有完全解开,大家真的都在表演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挣扎或是跳舞呢?”
我感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它没有具体的形状,既不是风也不是温度。我抬起头,只有一片月光。
“不想演戏就不要演,不想跳舞也没必要到处乱蹦,更没必要为了编故事而绞尽脑汁地为难自己。作为主人公的你只需坐在那里看着剧情如何发展,然后大叫停、停!别演了!”
夏夫龇着牙,露出了与他形象不相符的丑陋笑容。
这成了一次奇怪的咖啡聚会,觉得自己变成了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也许是因为月亮太圆了吧。我想这场聚会也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江神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来喝一杯吧?还有咖啡呢。”夏夫邀请道。
会长江神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马上就十点了,大家还是尽快休息吧。”
江神的头发飘动着,树叶也发出了哗哗的声音。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苍白。
“是该休息了,因为明天会很辛苦的。”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另外两个人的反应。
“江神。”夏夫说。
“怎么了?”
“你觉得凶手还会继续杀人吗?”他依然微笑着。
“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呢?”
江神脸一沉,转过头说:“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也不知道。”
夏夫沉默不语,拿着咖啡壶和杯子站了起来。
“Letitbe吧!”
夏夫哼唱着披头士的歌,带头向营地走去,我们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回走。
我这是怎么了?内心变得越来越躁动。
理代!那是理代!理代正站在帐篷前!
“嘿!”夏夫微微举起手向理代打招呼。
我们从她的身旁走过。
“早点休息吧。”江神说道。
“那个……”理代小声地说。
我和江神同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吗?”
刹那间,她犹豫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改口说:“没有,没什么事,我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我们四个人也纷纷向她道了晚安。
似乎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8
凌晨三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