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下来?”
“是的。刚开始,她还只是从庭院的岩石跳下来,或从窄廊跳到院子中,后来竟爬到树上跳……”
“唔……”
“叫她不要跳,她也不听。今天更不知在何时爬到屋顶,从屋顶跳下来。”
“这……”
“跳下来时撞到头部,结果昏迷不醒。”
友则坐立不安地搓着双手,以求救的眼神望着兼家说:“我接到通知时,慌忙赶去探看……老实说,赖子现在还躺在床上。”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给的药害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疝气虫的病已好了吧?我给的药,和赖子小姐的发疯,应该毫无干系呀……”
“话虽如此,可赖子的确是喝下那药后才发疯的,所以我才来请教你,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也没办法,你应该去问药师或阴阳师比较妥当吧?”
得到如此结论,友则只好打道回府。
友则告辞后,兼家打算回房睡觉。正要回房时,据说竟在窄廊遇见了那妖物。
话说兼家沿窄廊要回寝室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悬在屋檐下的黑影。
那黑影大小如成人一般,头下脚上地悬在屋檐。
“你……”兼家呼唤对方,只见那黑影竟在屋檐内侧走起来。
黑影头下脚上地在屋檐内侧轻快前行,来到屋檐前,腾空跨出脚步,然后宛如从脚尖落向上空,消失了踪影。
这时,兼家才察觉自己很可能遇见了最近轰动宫中的妖物。于是“哎呀”一声大叫出来。
“什么事?”家人闻声聚集过来。
“妖物!妖物出现了!”兼家跌坐在窄廊,伸手指着屋檐外的上空。
聚集在窄廊的家人跳到庭院,仰望天空,环视屋顶,却已寻不着任何人影。
三
“博雅啊,刚刚你说是为了妖物而来,结果你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晴明问博雅,“难道是兼家大人要你来找我?”
“不,想找你的并不是兼家大人。”
博雅想继续说下去时,晴明打断他:“是藤原友则大人吧?”
“正是。晴明,你怎么知道?”
“光听你说的,大致可以猜得出来。有关友则大人的女儿,我这边也有牵连。”
“什么牵连?”
“这事情等一下再说明,你先说你的。”
“好。”博雅点头,望着晴明,“晴明啊,老实说,藤原友则大人为了我刚刚说过的赖子小姐的病状,拜托我务必请你过去一趟。”
“除了刚刚你说的那些,是不是又发生了其他事?”
“嗯,这事其实也跟那妖物有关……”
“什么事?”
“据说,会听到声音。”
“声音?”
“对。”
博雅再度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
昨夜——藤原友则守在屏风后,徹夜观察赖子的病状。
赖子的鼾声时而传进端坐在屏风后的友则耳里。隔着屏风,赖子在另一端酣睡。
在这之前,赖子一直大吵大闹。正是大吵大闹后的疲累将赖子诱引进酣睡中。
最近几天,赖子的病状又有了变化。她不但持续着从高处跳下的毛病,也时常诉说身体很痒。
“是虫。”三天前,赖子第一次这样说,“有虫在身体内乱爬。”边说边搔着全身。“痒啊!”最后竟用指甲在皮肤上搔痒。
无论怎么搔,似乎都无法止痒,只得竖起指甲搔得沙沙作响。
“痒啊!”
赖子的痒并非固定在一处,而是全身——全身都抓。有发想抠出肉块般地拼命抓。手腕、胸部、脚、脸颊、头部……所有能抓的地方都拼命抓。
“虫好痒哦!”赖子发狂般地搔痒。
肌肤抓得到处都是红肿搔痕。皮肤抓破了,赖子又在抓破的地方猛搔,结果导致连肉都绽开了,渗出点点鲜血。
赖子边搔边叫痛。
“痛呀!”
刚叫完痛,双唇随即又发出“痒呀”的哀叫,然后继续在同一痒处又抓又搔。
全身都红肿了,有几处甚至已化脓。可是,赖子还是禁不住搔抓化脓的地方。在化脓之处搔痒。用指甲抓痒。全身皮开肉绽,令赖子因血肉而一身汙垢。
然后,趁着肌肤不痒的空档,再登高想跳下来。
跳跃与搔痒——目前的赖子,开口只有这两项中,其他均只字不提。
今天的赖子,正是如此大吵大闹了整天,最后疲累不堪,才总算酣睡了。
赖子清醒时,家人根本无法歇息,要等赖子睡着了,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然而,没人知道赖子会在何时突然醒来,再度想登高跳跃或搔痒,因此,即便赖子酣睡,也必须有人在一旁看护。
这天晚上,正好轮到友则陪在一旁。
深夜。友则昏昏欲睡时,耳边突然传来“好痒”的叫声。原来是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