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天来曾经去过东寺吗?”
“说起来,在大约半个月前,的确去那里参观过已故空海和尚从大唐带回来的东西吧……”
“是哪一位?”
“我说的是鸭忠大人,但好象好古大人也同行。”
“噢。”
“他们两个都对来自大唐的东西格外感兴趣,什么佛像呀、香炉呀、佛具笔墨之类的东西,他们知道是空海和尚直接从大唐带回来,收在寺里的,早就对寺方说过想一睹为幸,终于在半个月前实现心愿了吧。”
“是这样……”
“晴明,你为什么会提起东寺?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知道。”
“等一下。”
晴明说着,站起身来,身影消失在里间。
不一会儿,晴明带着一个紫色布包裹着的、有成年人脑袋大小的东西回来了。
晴明像原先那样在外廊内坐下,将那个东西放在博雅的膝头。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嘛,博雅。”
“好。”
博雅拿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座连成一体的木雕佛像。
“这是怎么回事?!”
木雕的形象是明王坐在翅膀半开的孔雀上。
“孔雀明王嘛。”
“这我知道。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这座明王像是空海和尚从大唐京城带回来的。我把它从东寺借了出来。”
“从东寺/”
“是从东寺的明惠大人处借的,就是昨天的事。”
“这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说嘛,博雅,我正想现在开始调查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调查?”
“对呀,得走一趟啦。”
“外出吗?到哪里去?”
“去西京。”
“西京?”
“你去吗?”
“唔。”
“天马上就黑了,雨也停了,我想,现在带上酒肴去西京,这主意也不错。”
“噢。”
“怎么样?”
“不错不错。”
“走吧。”
“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六
牛车踏着碎石前行。
晴明和博雅在牛车里相对无言。
太阳已经下山,四周黑沉沉的。
漂浮在空中的云团飞快地向东移动。不知不觉间,晴空的部分变得比浓云的部分还要多。
处于云团之间、澄澈透明的夜空上,群星闪烁。
没有牧童驾车,只是一头大黑牛,在夜间的京城大道上向西进发。
西京比东面萧条,住家也少。起初还偶然一见的灯火,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不过,晴明……”
博雅向仍旧默然的晴明搭话。
“为什么不去东寺而去西京?”
紧闭红唇,视线投向帘外的黑夜的晴明,说话时也没有回过头来:
“因为有一位大人在那里。”
“有一位大人?”
“对。”
“他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晴明把他的紫色布包裹搁在腿上。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它带上?”
“看情况,说不定会用得上。”
“什么情况?”
“它原是天竺之神……”
“嗬……”
“孔雀吃毒虫和毒蛇,于是被尊为身,受到祭祀,成了佛的尊神。虽说是神,但人们对它施的咒,其意义一直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
“对神施咒?”
“即便是神,一旦脱离人们加之于其上的咒,也就不能存在于这世上了……”
晴明的目光回到博雅身上时,速度逐步放缓的牛车停了下来。
“到了,博雅。”晴明说道。
下了牛车,脚下是一片草地。
雨后的草叶濡湿了博雅的鞋子和衣服。
借着月光打量四周,发现面前是一所残破的小庙。周围杂草丛生,开始微微传来夏虫的鸣叫。
“是这里啊……”
博雅自言自语。
晴明边点点头边向破寺的方向张望。
“道满大人,您在寺里吗?”晴明探问道。
这时——
“哎……。”
破寺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应答,随着木板的嘎吱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所谓‘道满大人’,就是那位芦屋道满大人吗?”博雅问。
“正是。”
“晴明,是你来了啊……”
就在晴明回答博雅的问题时,那人影开腔了。
“不过来吗?”
“我去不了。”晴明说。
“有什么事?”
“我冒昧前来,是为了领会您在藤原鸭忠大人家和橘好古大人内家获取的东西。”
晴明话音刚落,黑暗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