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平小洞。
老翁转身向博雅问道:“对不起,能不能分给我一些水?”
博雅举起自己脚下的竹筒,递给老翁。
“太不好意思了。”
老翁将扇子收进怀中,欣喜地低声道谢,再自博雅手中接来竹筒的水,滴于填平的泥土上。
这时,博雅的随从及役夫都受老翁的动作吸引,兴致勃勃地望着老翁的手,欲知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老翁将竹筒还给博雅。
“接下来……”老翁浮出笑容,闭上双眼,口中喃喃念起咒语。
念毕后,睁开眼睛,再取出扇子,再埋有瓜子的泥土上搧起来。
“若有生命,出来吧;若有心灵,成长吧……”老翁说道。
结果——
“看啊,泥土动了!”
众目睽睽之下的泥土表面,似乎动了一动。
“看啊,出来了。”
老翁语毕,泥土中果然伸出绿油油的瓜子嫩芽。
正当众人“啊”地叫了一声时,老翁继续说:
“看啊,成长了,成长了……”
嫩芽迅速成长,在地面上伸展绿茎,叶片也逐渐茂盛。
“看啊,继续长,继续长。瞧啊,开始结果了。”
眨眼间,茎上已长出小小果实,而且逐渐膨胀。
“再长大一点,长甜一点……”
如老翁所说,瓜果益发膨胀,终于长成熟透的果实,开始散发甘甜芳香。
“可以吃了。”
老翁摘下一个瓜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你们不吃吗?要吃多少都行喔。”
博雅的随从听老翁这么一说,纷纷伸手摘下瓜果,吃起来。
“这是水的回礼,您不吃吗?”老翁向博雅搭话。
“不,我已经喝了不少水了。”博雅礼貌地回道。
真是瓜果吗?博雅狐疑地望着大啖瓜果的随从与老翁。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他内心其实无法置信。
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发生了。这应该是幻术吧?
就如晴明时常施展的幻术一般,大家吃的其实是纸或其它东西制成的瓜果吧?
然而,随从却个个嘴边沾满瓜果甜汁,狼吞虎咽地大嚼。怎么看都不像是幻术的力量。
“怎样?你们要不要吃?”老翁又劝邀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与来往行人一起来吃,不一忽儿,瓜果便吃光了。
然而——役夫之一突然大声叫嚷:“坏了!马背上的瓜果都没了!”
博雅循声音望去,发现本来驮在马背龙内的瓜果,果然全部消失了。
“喂!那老头子不见了!”另一名役夫大叫。
包括博雅在内,在场的人都睁大眼搜寻老翁,只是,老翁已不见踪影。
二
牛车在阳光下前进。
博雅的腰部感受到车轮辗地前进的声音,脑子里却在思考方才发生的事。
真是奇妙的老翁。那一定是某种幻术。回去后,马上到晴明家告诉他这件事……博雅暗忖。
这时,牛车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博雅朝车外问道。
“方才那位瓜果老翁说,想与博雅大人说一件事……”耳边传来随从的声音。
掀开垂帘一看,那老翁果然笑眯眯地立在眼前。右手扶着拐杖,左手则捧着一个瓜果。
“您是源博雅大人吗?”老翁问。
“是。”博雅不自禁点头。
“您今晚打算到安倍晴明宅邸去吧?”老翁又问。
为什么老翁知道这事?
刚刚自己的确在牛车内想到这事,但那也只是在内心盘算而已。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自言自语出来,给老翁听到了?老翁不等博雅回话,接着说:
“如果去了,麻烦您转告晴明,说崛川老爷今晚会去见他。”
“今晚?”
“我会带两个竹筒牢笼去,拜托他关照一下。”
“牢笼?”
“您这样讲,他就知道。”
博雅完全听不懂老翁说的意思。
“这是给晴明的见面礼。”老翁语毕,将手中的瓜果抛给博雅。
博雅双手接住瓜果。瓜果相当重,沉甸甸的。那种感触和重量决非幻术形成的。
博雅注视着手中的瓜果,抬起脸时,老翁已不知去向。只见干燥地面上,闪烁着白晃晃的七月阳光。
三
“总之,晴明啊,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博雅说道。
这是位于土御门小路的安倍晴明宅邸。
庭院的草木经历了梅雨期的雨水滋润,茂密繁盛。乍看之下,这庭院似乎完全无人整修。
屋檐旁有一株橘树。
彼处松树上缠绕着紫藤;这一带则以桂花树为中心,不但有开蓝色小花的鸭跖草,还有开花前的败浆草,东一丛、西一丛,群集在一起。
黑暗夜色中,野生花草放出发酵般的味道于夜气中。夜晚,白天的热气缓和下来后,这些花草益发浓郁得令人喘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