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的头发往后飘动,室内的烛光即将吹灭般摇来晃去。
那是个美人胎子。
女人一看到晴明,双眼立即左右高高竖起。
噗、噗两声,左右眼角都裂开了,留下一串类似眼泪的鲜血。
额头两端又突、突地冒出两支穿破额头肉的犀角。
“好小子,如水!你竟然叫了阴阳师来,企图制伏我……”
女人发出怒吼时,晴明往女人方向跨前一步。
“读读看。”晴明将那张写着和歌的纸片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纸片,视线移向纸上的和歌。
“噢……”女人叫了一声。
随即,女人额上的犀角逐渐缩小,左右竖起的双眼也恢复原状。
“这是,噢,我的……噢,俺的,我的,喔……喔……这真是太好了,居然有人……理解了那些东西……有人解开了……”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女人在那鲜红双唇中竟交互进出男声与女声。
女人手中拿着纸片,在樱花花瓣中嚎天喊地疯狂扭转着身子。
之后……
咻!女人突然失去踪影。
只见刚刚两人站立的门外刮起一阵狂风,樱花花瓣随着狂风漫天飞舞,呼呼地飘进小屋内。
四
“博雅啊,简单说来……”
依不过博雅的央求,晴明终于边喝酒、边向博雅说明和歌的意思。
“柿子,是暗示柿本人麻吕大人;茅栗,则是山部赤人大人。”
“什么?”
“人麻吕大人宅邸门前有一棵柿子树,所以才冠上‘柿本’这个姓氏,这不是众所皆知的事吗?赤人大人的坟墓旁长着茅栗,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当我推测出这两样东西各自代表柿本麻吕大人和山部赤人大人时,我才确定这些东西一定与和歌有关。”
“那米槠籽呢?”
“就是壳果嘛,表示和歌中的‘吾为’二字。米槠籽意指身份是四品歌人。”(注:原文是“歌咏みのこ身の上み四位なれぱ花橘の香ぞしのぱゐゐ”。“壳果(木の实)”与“吾为(この身)”的日语发音皆为“konomi”,而“椎(しぃ)”的发音是“shii”,与“四品(四位,しぃ)”同音。将原文和歌中的“实”字之上是“椎”字,即“椎の实称为”米槠籽。)
“原来……”
“既然如此,依照人之常情,当然会联想到柑橘花应该也跟和歌有关。而跟柑橘有关的和歌,一般人首先浮现的是……”
橘花余韵遍五月
眷恋昔人袍袖香
晴明扬声朗诵那首和歌。
“我作的那首和歌最后一句,正是借用了这首和歌。不过,实际上只要用到‘柑橘’一词,不论是哪一首和歌都无所谓。”
“唔。”
“我是将柿本人麻吕和山部赤人这两位大人合起来,解释为‘歌人’,再创作出那首和歌给她看……”
“那么,那首和歌是什么意思?”
“这个……”晴明低喃了一声,再继续讲解和歌内容。
“所谓歌人,通常单指一人,但有时候是指所有和歌创作者。简单说来,是这个意思……”
……我是具有两个不同人格的歌人。
“首先,她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其次,她提到了自己的身世,说她的身份是四品官位——这应该是男方的身份吧。最后,女人托付橘花来说明自身的心境,表示她很眷恋往昔……”
“原来是这个意思!晴明啊,你只不过看了那些树枝与米槠籽之类的东西,竟可以推测出这么复杂的内情……”
博雅发出与其说是赞叹,不如说是惊讶得无言以对的叫声。
“不过啊,博雅啊,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因为你给了我非常重要的线索。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是无法解开那些树枝与壳果的谜……”
“晴明,你每次一看到什么东西,就会推测这些复杂的事物吗?”
“根本不复杂。”
“你不累吗?”
“当然累。”晴明边笑边点头。
“博雅,明天上路吧。”
“上路?去哪里?”
“市原野那女人的草堂。”
“为什么?”
“到她那儿后,不问她其他种种问题不行。”
“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每天都要在正殿供奉那些树枝与壳果,再问她叫什么名字。另外,为什么两人的灵魂会同时附在一人身上,还有其他问题……”
“喔。”
“因为这些问题我也推测不出来。”
“那我就安心了。原来你也有推测不出来的事情。”
晴明转身面向如水,说:“明天能不能请您带路?”
五
“就在那儿。”如水停住脚步,伸手指向前方。
“哇……”博雅站在如水身边,情不自禁叫出声。
那是美不胜收的樱花神木。
两株高大的樱花神木,正开满樱花。树枝看似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