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想了一下,晴明再度开口。
“对了,如果你愿意,能不能将这幅画送给我?这个冬天,我需要一个式神来帮我照管身边琐事。”
晴明从地板上拾起龙胆花,温柔地收进怀中。
“那当然了,请大人务必收下。”
接过明智手中的画轴,晴明将画轴收进怀里,步出僧房来到月光下。
眼前飘然出现了方才那位舞孃。
“走吧,博雅,这位舞孃看似愿意为我们带路。”
晴明刚说毕,舞如便带头跨出脚步。
七
一位老僧,仰躺在一株巨大老杉树的树根上,已断气了。
“是这位吗?晴明。”博雅手中举着火把问道。
舞孃则安静地站在博雅身边。
“正是。”晴明回道。
“这位僧侣到底是谁呢?”
“大概是净观大人吧,应该是他……”晴明说。
“是那位了想跟随阳胜仙人之后当仙人的法师?”
“没错,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必要探讨这位僧侣生前的真名喽。”晴明俯视着老僧说。
博雅将火把凑近老僧。火把亮光明晃晃地映照出老僧的脸孔。
“喔……”博雅低声叫了出来,“晴明啊,你看,法师的遗容微微笑着。”
正如博雅所说,法师那浮现皱纹的嘴角,飘泛着隐约可见的微笑。
[录入]是乃夜露
一
月亮在窄廊上映衬出浓厚的阴影。
从屋檐下往上看,除了数片云朵在夜空飘动以外,穹苍之上有一轮毫无遮掩的皎洁满月。夜晚的庭院中,满溢着秋天的清澄大气。
“真是无以形容的月亮呀,晴明……”
源博雅不胜感喟喃喃自语。
他与安培晴明正坐在窄廊上饮酒。
是晴明宅邸内的窄廊。两人面对着宽阔的庭院夜色。
虽然没点上澄火,但藉着月光依然看得见庭院中随风摇摆、沙沙作响的胡枝子。
夜露似乎已降落在败酱草、龙胆等秋草上,在月光映照下,闪闪发光。下酒菜是烘过的红菇。
傍晚,博雅来探访晴明。那时开始,两人便逍遥自在地喝起酒来。
“你看,晴明……”博雅说,视线停顿在眼前的窄廊上。
纹理分明的窄廊木板上,有一只螳螂走动。
“是螳螂?”
那是只大螳螂。螳螂以缓慢的脚步通过博雅眼前,动作已失去夏季时的矫健。
“我总觉得,这只螳螂好象在寻找自己的葬身之所。”
“怎么回事?博雅,今晚你似乎特别容易睹物伤情。”
“嗳,晴明,看着这只螳螂,我觉得彼此的寿命虽然不同,不过人和虫或许都难逃相同的命运。”
“是吗?这话怎么说?”晴明愉快地望着博雅。
“夏天时,觉得好像永远处于盛夏,可是,不知不觉却已度过了那个时期,然后人和虫都老了……”
“……”
“而且,不是也有人无福安享天年,某日突然感染传染病,眨眼间就死去了吗?”
“唔。”
“我们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勇敢去做,这样无论何时发生意外,才不会死得不甘不愿……”
“例如什么事?”
“例如,如果内心有个暗恋对象,最好适时向对方坦白自己的恋慕……”
“你有吗?”
“有什么?”
“我是说,博雅内心有那种对象吗?”
“不,我不是说我有对象,而是说如果有的话。”
“没有吗?”
“我没说没有呀。”
“那,就是有了?”
“喂,晴明,我是说如果有的话,并不是在说我有或没有的事。”
博雅生闷气地举起酒杯送到嘴边。
“发生什么事吗?博雅……”
“待博雅喝干杯中酒,晴明才开口问。
“是的。”
“什么事?”
“我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嗯。昨天我因为某些小事,而去了藤原兼家大人宅邸,结果遇到超子小姐……”
“兼家大人的女儿?”
“唔。”
“她今年几岁了?”
“刚过二十岁生日,是个冰雪聪明又美得闭月羞花的姑娘。如果比喻为花,那摸样该是盛开的芍药。她对宫内的话题好象特别感兴趣,向我问东问西时的表情,简直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娃。”
“呵呵……”晴明露出得意之色。
“不,晴明,你别误会,我不是去见超子小姐的,我是见兼家大人。只是兼家大人凑巧脱不开身,就让超子小姐暂时陪我聊天。”
“然后呢?”
“那时,超子小姐告诉我一些话,是正是为了她所讲的话而深受感动。”
……博雅大人,您听过这样的故事吗?
当时超子如此对博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