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她。
她快死了。
他瞪着办公桌对面的长官,一副挑战权威似的神情。
当然,我想舰长早就知道了。
真!
阿瑟仓皇地出言制止,真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激动起来,反过来指责长官的不是。
就算史黛拉是联合的强化人,也还是人类啊!你们却把她当成!说什么解剖时会很难取得资料还用那种人这三个字去说她你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地球军是过分,但你们做的事不也一样吗!
真!注意你的阿瑟急起来大骂,塔莉亚举手示意他不必说了。
就算如此,你的行为仍是军法不容。
她对真的指控一点也不为所动,一迳冷冷地说道:
就事实而言,她是联合的强化人,我们则是奉司令部的命令要将她解送到直布罗陀基地,绝不允许个人因擅自主张而违背这道命令!
军法、命令那些有什么了不起?真不答腔,仍只是瞪着舰长。
害死我的史黛拉也不在乎,这种法规,去吃屎吧!
我才没有做错。我没有错!所以我才敢回来啊。做了对的事情还要逃跑,那才说不通吧?若是为此而惩罚我,反而是惩罚我的人才不对!
我得先向司令部报告这件事等处分下来时会一并宣布。在那之前,真?飞鸟和雷?札?巴雷尔一样进禁闭室,不得擅自行动!
真已吃了秤砣铁了心。看着舰长刻意以事务性的口吻下达禁闭令,他只是满怀憎恨,一句道歉的话也不肯说。
唉真是的!
真被保安兵带出去后,塔莉亚一拳搥在办公桌上,心里是又气又怨。
他怎么干出这种事情来!三番二次的,净给我惹大麻烦!而且这一次实在太严重,再也无从为他转寰了。她可以想像真对那名少女的怜悯之情。塔莉亚又不是铁石心肠,她当然很同情少女的遭遇,但因这种廉价的正义感而放她逃走,未免太离谱了。
他骂长官们和地球军一样过分。那还用说?他以为我们在干什么?这是战争呀!难道成天扮演英雄的角色,让他以为我军真的是正义使者了吗?
做为军事单位的一分子,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得面对。好比拿刀子解剖一个纯真的少女。那样令人发指的行为,却很可能成为拯救自军性命的关键,所以那份任务再肮脏,凡军人都必须接受。真的行为只是让救人的一线生机化为乌有罢了;不,不只如此,被释放的强化人若是再度驾驶杀人兵器,又要葬送掉无数扎伏特士兵的生命。换言之,真的妇人之仁将间接地杀害他自己的同胞。
偏偏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塔莉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原本拥有光明的大好前途。身为扎伏特最高阶级的战士,又隶属于最受瞩目的智慧女神号,其活跃的表现已是人人皆知。迟早,FAITH的徽章一定会别在他胸前的。
如今闯出这等祸事,无疑毁去了他自己的一切。
他怎么会这么蠢别说是资历,现在就连小命都有可能赔上去,他究竟知不知道?那几条罪状加总起来,就算长官们想包庇,也未必阻挡得了枪决处分。
他也许会嘴硬,说自己早有觉悟,可是塔莉亚并不认为他真正了解那个意思。因为他实在太年轻、懂得太少了
抱歉
进了禁闭室,真怯怯地向邻室的牢友道歉。
先来的牢友雷却不经心地反问他:
为什么?
呃没有,因为
若不是自己做出那等事情,也不会害雷被卷进来了。真虽然不在乎受到任何惩罚,但雷完全是局外人,如今他辉煌的资历将因此蒙上污点,这一点实在教人过意不去。不过,雷却是一副坦然。
我没有理由要接受你的道歉。
呃?
真不解的惊讶,只听见雷淡然说道:
是我自己要那么做的。
这话很像他会说的。不知是不想让真介怀,还是在表现他自己的坚持。
在意外之余,真也为他的高洁而感动。在栏杆那头,雷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有平安送回去了吗?
嗯。
真怀着平静的骄傲答道,便听见雷的低沉嗓音传回来。
那就好
一股暖意充满心中。雷一定也和自己一样,觉得舰长等人对史黛拉所做的事情是错的,所以才会帮自己。只有他才站在自己这一边。
虽然只有一个,但总算有人和自己心意相同,对现在的真来说,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喜悦的了。就在这时,禁闭室外的门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到保安兵暂离,阿斯兰才打开禁闭室的外门。阴暗的走道两侧都是一间间以铁栏杆隔起来的小房间。阿斯兰走在通道上,任第一房里的雷投来漠然的眼光,继续往下一间探去。
真
真坐在床上,只向外瞄了一眼,随即避开目光。
有事吗?
又是那副没好气的态度。阿斯兰靠近栏杆,犹豫地道出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