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了出来,掉在基拉的手掌上。
在旁边一同看信的拉克丝与基拉相视一眼,也显得不知所措,又将视线落回那枚戒指。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不能当面好好的聊,我也很不喜欢。拜托你了。抱歉。我会努力建设一个好国家,让大家过得和平而幸福的。
信就写到这里。
基拉茫然地站在那儿。不让须眉的措词,字里行间透出的深刻苦恼,仿佛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好友在数日前临别时的那面容,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结果,我还是没找到
阿斯兰也还在烦恼。而今等不到他回来,他们两人竟要被这时代给拆散了。他们都是基拉最亲爱的人。
一股热意从心底最深处窜了上来。那是愤怒。
他气的不是卡嘉利,也完全不是以这种方式逼婚的塞兰父子,却是自始自终束手旁观、无所事事的自己。
他错了。这一切全错了。
包括奥布所选的道路、卡嘉利坚定的决心――还有至今未曾采取过任何行动的自己。
基拉在这一刻,也悄悄下定了决心。
坐在塞兰家的休息室里,卡嘉利面无表情。纯白色的新娘礼服披在她的身上,嘴唇上擦着不习惯的胭脂。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想着,仿佛事不关己。
今天,她就要结婚了。
这几天,她总算卸下繁琐的政务,却一直被留在塞兰家里。除了尤纳的母亲会过来纠正她身为淑女应有的仪态举止、教导她为人妻的三从四德外,她其实根本没事可做,只能一个劲儿的等时间过去。
卡嘉利已经成了一只笼中鸟,只怕再也没有自由飞翔的机会了。她将以尤纳之妻、奥布之母的身分,日复一日地扮演好自己被赋与的角色,这也将是人家今后对她的要求。一切都是不得己。卡嘉利早已做过选择――选择放弃理念,为顾全大局、保护国家。――
为国家、为人民谋求生路,这是她的义务。个人的小小牺牲,算不了什么。
是的,她早已下定这样的决心――
可是每当她像这样静静坐着不动时,总有一个人的面容会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有他的黑发、蕴藏坚定意志的绿色眼眸,和最后临别时的那双嘴唇
阿斯兰
停不下来,她不自主的在心里呼唤着这个名字。想起他们初次相遇时,两人都还年少无知,
那些往事仍犹历历在目。他们在敌对的身份下相识,而后终于以对等的个体相待。――能认识你真好
他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说过。那一刻,她被肯定了,无需任何条件或理由。卡嘉利有生以来头一次体会,原来被真心所爱竟有那样幸福的感动。
一个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追忆。
卡嘉利小姐,时间到了。
寒颤刹时窜过她的身体。这一刻就要来了。她将永远违背自己所爱的人、违背自己的心,委身于另一个自己并不钟情的男人。
卡嘉利还是站直了身子,抬头挺胸地拉起长长的裙摆,走出房门。
一步一步,她走下塞兰家的阶梯,正和众多宾客谈话的尤纳回过头来仰望着,脸上仍是那一抹讨好的笑容。尤纳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燕尾服,身旁站着乌纳特――她以后就要喊他爸爸了。
和卡嘉利此刻的心情比照起来,父子俩的表情显得无比欣喜。尤纳伸着手走到台阶下来牵卡嘉利,一面细细的打量她全身,然后满意的说:
嗯,打扮得真漂亮,卡嘉利。你真美――只可惜头发短了一点。
尤纳的手隔着头纱轻抚她的头发。卡嘉利忍着鸡皮疙瘩,微微别过脸去。
以后再慢慢留长吧!我喜欢女孩子留长头发。
在宾客们的注视下,两人坐进白色的礼车。车子平稳的起动了。卡嘉利坐在后座,整个人定住了似的一味低着头,像是在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尤纳打开座位前方的小冰箱,一面问她:
要不要喝点什么?你在紧张吗?我看你一直都没说话呢!
不用没事。不用担心。
卡嘉利的声调平板,全无抑扬顿挫。尤纳一面从冰箱取出水瓶,一面纠正道:
你应该说没关系,我不要紧。请别担心吧?拜托你像样点。
这话说得极期蛮横,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卡嘉利咬着嘴唇。
阿斯兰从不曾要求卡嘉利照他的意思去改变过什么。当他认为卡嘉利有不对之处时,他会率直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但绝不会勉强她服从。
对他的思念又涌上心头之际,却听得尤纳冷冷丢来一句话。
你看,媒体全都来啰!你要笑得开心一点。
卡嘉利朝窗外瞥去。车道两旁满满的都是前来为元首婚礼祝福的国民,人人口中高喊着祝贺的话语,开心地挥着手。他们看起来都好幸福,卡嘉利便向他们微笑,也挥手示意。
――对不起,爸爸
卡嘉利在心里对着死去的父亲道歉。
奥布的尊严是你用性命换来的,如今却失去了。任它失去的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