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却对克鲁泽的这份镇定难以置信。
“——这时候再去跟地球军纠缠,也是无补于事。”
完全一如往常的冷静语调、隐含笑意的声音,此刻却挑起了伊扎克的怒意。
为什么他可以心平气和?一路并肩奋战至此的同袍之死,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被骗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堤亚哥?
仇恨、义务感和疑惑,同时震荡着伊扎克的心。
电梯的门打开,红发少女在士兵的护送下出现。娜塔尔坐在舰长席上,只是转过身子去看,却见,却见芙蕾.阿斯达竟穿着扎夫特的制服。
尽管又让那两架MS逃走,但令人意外的,阿兹莱尔居然未表不满,而是离座来到少女面前探头问道:
“唷,就是你?”
被他这样大剌剌地打量着,芙蕾身子一缩。阿兹莱尔才不管她怕不怕,单刀直入便问道。
“——然后咧?什么‘钥匙’?你真的有吗?”
芙蕾怯生生的拿出那张小心保管的磁盘片。只见阿兹莱尔很没教养地一把抢过,瞇着眼端详起来。
“哼,好像挺有那么回事的嘛?谁给你的?”
“……是……一个叫克鲁泽的队长……载面具的。”
芙蕾小声的答道。娜塔尔不禁睁大眼睛。这么说来,这名少女竟然在劳乌.鲁.克鲁泽身边待过?
“……哼,原来如此。”
阿兹莱尔忽然笑得耐人寻味,然后说也没说一声的就离开了舰桥。娜塔尔一面在心底恨不得去纠正他的没教养,一面站起身。
“……芭基露露中尉?”
芙蕾好像这时才注意到她。娜塔尔难得地露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芙蕾.阿斯达。——你没事吧?”
一听见她的声音,芙蕾的表情一苦,立刻大哭起来扑向娜塔尔。没料到她的这个行动,娜塔尔在惯性下往后飞去。芙蕾紧紧攀着她的胸口,哭得像个幼小的孩子。
从外表看来,她好像并未受到虐待,不过被扎夫特所囚,想必是难以言喻的不安吧!漂移在半空中,娜塔尔暗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生硬的搂住了少女的肩膀。她最不擅长扮演这种角色了。要是玛琉来做,应该会好得多……
她们两个都是被留下的人。往日的同伴已经向别条路上走去了,现在的自己得去讨伐他们。然而,还有这名少女也被留下。
换作是以前的娜塔尔,也许已经放下这仅仅一时的感伤了吧。但是现在,感受着胸前这名少女的温暖,她却隐约将它当成一份慰藉。
“——这样啊……我知道了。是啊……”
躺在床上,身旁的女子正在讲电话。这一幕好像曾在哪儿经历过——穆看着点滴瓶中的液体逐粒滴落,心中如是想着。——即使自己现在躺的是医务室的床,而这名女子是一艘战舰的舰长,正和舰桥连络指挥事宜,他仍觉得这般日常惯见的人事物已足以抚慰他紧绷已极的神经。
“——我想大家也都累了……哦?那就拜托你们啰……”
玛琉关上通讯,拿起床旁椅子上的一份厚文件,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基拉好像……昏倒了呢,一回到‘永恒号’就……”
穆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脸。
“不过听说——他并不是在战斗中受了伤……”
玛琉哀伤地看着膝上的文件。穆在松了口气之余,心中却也涌现一阵苦涩。
“……也难怪啊!”
对基拉而言,一下子发生了太多难以接受的事。以往毫不知情的——甚至是不该获知的身世秘密,竟以最令人震惊的形式挑明在眼前。而他与芙蕾.阿斯达的重逢,又未能实现——
是啊,痛苦的一天,对穆来说也是……
打开文件,玛琉看见穆年幼时的照片,仍不禁在眼中流露笑意。凡女性看见性人的这一类照片,都免不了要心头一暖的。
两人便将携自“门德尔”的响博士——也就是基拉的生父的办公室的文件浏览过一遍。与其说是学术性的报告,这份文件倒更像是响博士自己做的日常记录,两人读来也更觉浅显易懂。
文件中记录的事实,远比克鲁泽所说的要多。穆的父亲亚尔.达.佛拉达与妻子失和后,便对在她教养下成长的穆感到不满。佛拉达家是名门世家,几乎富可敌国;家族成员也净是些在投机或贸易上拥有奇妙直觉的人,因此甚至有外界谣传,说跟着佛拉达家的人走就绝不会吃亏。要继承这样庞大的家业财产,父亲认为穆不够资格,最后竟得到一个结论:没有人能超越他自己。
于是,为了拥有理想的继承人,亚尔找上了响博。
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克鲁泽就跟了父亲,但不知是怎么成长的。穆的母亲大多顺着儿子的个性教养他,从不禁止他和佣人的小孩子一起玩,孩子们也不分尊卑地打成一片,穆的童年因此过得非常快乐,并不感到生为独生子的孤独。但父亲原本就鄙弃这一点——这么看来,克鲁泽恐怕是完全不同的教育方针下长大的。
他们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