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苦笑出来。他们重逢,她当是自己的事情一样开心;也多亏有她,刚才的咒缚完全解开了,两人便像十三那时开怀的相视而笑。
那是小小的希望萌芽,蕴生在破坏与失落中。
“——可是这未免……!”
阿斯兰说不下去了。基拉正向他说明这次地球联合军侵略奥布的事件。奥布不愿为任何一方助阵,希望保持中立——这一点却成为侵略的借口。
处在扎夫特的立场,当然也不希望奥布加入联合军的阵营。只不过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奥布的选择实在有点超乎常轨。理想固然重要,但为此而导致国家灭亡,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当然,基拉也明白这一点。他静静的点头。
“嗯……我知道会很辛苦……”
卡嘉利拿着饮料杯走过来,递给他们两人,就站在那儿继续听。而“大天使号”的乘员们,加上不知为何竟跟他们一起出现在淤能碁吕的堤亚哥,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自己。基拉又说:“可是没办法。而且我也认同……”
他露了一个成熟的笑容,向卡嘉利瞄了一眼。
“我也觉得卡嘉利的爸爸说的对……”
在他们谈话的机库里,MS的维修工程正在紧急进行。“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则像证人似的并排站在两人身后。
“——奥布为地球军助阵,大西洋联邦一定会利用它的力量进攻‘plant’的……”
基拉说道,直视着阿斯兰的眼睛。
“为扎夫特助阵,结果也是一样。只是换个敌人而已……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阿斯兰愕然听着基拉的话。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事,所以……”
“可是……!”
阿斯兰想要驳斥,叫他别再管这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但看见基拉清澈的凝视着自己,不由得一时语。静了一会儿,基拉低下头去。
“我杀了你的伙伴……你的朋友……”
基拉突然说出这个事实,令阿斯兰不由自主的唤醒刺进心底的记忆。
尼高尔——!
“——可是我不认识他。当然,也不想杀死他……”
基拉看着杯里,平静的说。
“而你也杀了托尔……”
阿斯兰一惊。自己杀死基拉的战友——当时他失去理智,在暴怒下击毁的战斗机驾驶舱——在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好像有个身穿联合军服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震。
“可是你也不认识托尔……。不可能想杀他的,对吧……?”
阿斯兰思索起基拉的话。
是啊。自己并不是因为恨那个叫做“托尔”的人而下手杀害他的。只因为他是应该消灭的敌人,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碍,才毫不迟疑地动手的。那人是什么个性、被什么样的人所爱,或是爱着什么——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就这样,他杀了好几个、好几十个人。只因为那是身为军人的使命。
可是——基拉不一样。
“可是我……当时想杀你……”
阿斯兰喃喃道。
他认识基拉。知道他爱哭又爱依赖人,每次都找阿斯兰帮忙。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他会为哪些事情掉眼泪。看了他那么多年,在那一天却起了敌意——怀着发自心底的憎恶。
——因为,他是敌人。
基拉却语气平和的回话。
“我也是啊,阿斯兰……”
不过,他们不也正是因此而得以惊醒的吗?
因为认识“敌人”,才会在交锋时感到犹豫,或在不被了解时无法释怀——纵使他视为“敌人”而仇视、杀害,他的死仍然会留下痛楚。他们就是因此才悟到,战争是空洞的,所谓“敌人”的观念是愚蠢的——而“战争”制度,是非人性的。
“真希望这是个不用打仗的世界……”
基拉抬起头,眼神有些飘渺。
“能一直待在那样的世界就好了……”
没有战争的世界——阿斯兰也回想起来——和基拉一同渡过的童年岁月,完全与战争无关……那样的日子若能一直下去……
要不是因为战争——吞噬了所有人的思绪,强迫一切划分成敌我,又使人渐渐蕴蓄仇恨,甚至是对一个素昧平生的“敌人”——要不是因为这种环境……
“尤尼乌斯7号”毁灭时——自己的人生也从那一刻开始改变。在战争的洪流袭卷下,他坚信杀“敌”是保护祖国——保护自己珍惜之事物的行为,从来不曾怀疑过。直到跟基拉重逢为止——基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凄苦。
“是……战火却只是越演越烈……”
夺人者人恒夺之,伤人者人恒伤之——阿拉斯加和巴拿马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人类总是无所不用其极注在报仇之下,甚至是手刃同胞,也不觉得愧怍天地。
因为——既是“敌人”,就不是同胞了。杀得再多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要赢,就得靠那种能源!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阿斯兰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