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好看的!”
狠狠咒骂了一句,他驾着机体绕过残骸,轻盈的飞向空中。
冰洋的深海处,好几艘潜水舰正在高速潜航。每一艘舰艇里都载着满到不能再满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娜塔尔也在其中。
她和其它的士官兵们一起被塞进这间船舱,身旁堆放着各种杂物,看来这房间原本是个仓库,当然也没有座位。大伙儿只能挨着肩坐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连倒下去躺一躺的空间也不够。刺鼻的机油味,让她怎么也没法习惯。微弱阴暗的橙光下,每张脸孔都像是极端疲倦。与其说是官兵,只怕更像是一群难民。
既然这是命令,当然只有服从,没有质疑的余地——这虽是娜塔尔日常的信念,但一想到自己正抱膝、像个小孩似的蹲坐在一群陌生的士兵中间,凄惨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
在“大天使号”上担任副官时,舰桥上还有自己的位置,虽然知道那只是临时职位,而坐在那个位子上的责任也重,但想起那段时间,恐怕是她至今最充实的一段人生。她能凭自己的意思掌舰,部下们也总是服从她的指示——虽然他们有时不怎么可靠。就连那个软弱得令她牙痒痒的舰长,现在想起来,也是感到相当怀念。
娜塔尔这时才惊觉,自己对那儿已经有了依恋。她不禁困惑。军队是讲究程序和效率的地方,不是培养那种温情或熟悉感的场所。可是——此刻只有她一人与熟悉的伙伴们分离,心中的感觉只有不安和寂寞。那名少女之所以对调任一事那般抗拒,她现在多少能体会了。
“大天使号”——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曾孤立于友军之外,又被迫不计手段地求生存,以致产生出一种与正常军事组织不兼容的特殊气氛。这一点或许与舰长的气质有关,又或许是那群战地授阶的少年少女们带来的。对他们而言,隶属于军队好像只是达到目的一种手段。看在出身军人世家、从士官学校以来一路位居精英阶级的娜塔尔眼里,实在是不能苟同……
别的不提,单单是说一句“保重啦”外加握手,根本也就不是军队打招呼的方式。她苦笑着注视着穆握过的那只手。他现在应该跟自己一样,蜷缩在机油味四溢的船舱里吧。不,以他的为人,一定已经和身边的士兵打成一片,若不是跟人聊得投缘,就是在耍宝搞得大家啼笑皆非吧。
正当她出神地回忆着同胞的种种时,隔着杂物堆窃窃私语的某个人突然大叫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
缩着身子打盹儿的士兵都被这个声音惊醒,纷纷嘀咕起来。杂物堆对面另有人“嘘!”了一声,责怪那人的大嗓门。
“——这事传出去就不好啦……”
娜塔尔被这几句刻意压低的悄悄话引得竖起耳朵。
“……可是……那,留在阿拉斯加那批人要怎么办啊……?”
是刚才大叫的那人在问。口气怯怯的。跟他在聊的那人则语带苦涩的答道。
“我看八成……‘奋战至全灭’吧……”
娜塔尔的背彷佛窜过一道电流。
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总部使出最后的手段……。砰的一下子——”
他说什么?——全灭……?
那么说,“大天使号”……留在舰上的乘员们……?
同伴们的面容一个个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喂!你们说的——!”
她不由得猛然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大声喝问。
同样航行在阿拉斯加近海中的一艘潜水舰内——话虽如此,却不同于官兵们龙蛇混杂处的狭小空间,而是一间整洁宽阔的舰长室,里面正坐着数名将官。在这儿的每张脸孔。原本都该为了扎夫特的“JOSH-A”奇袭战而错愕,于惊讶之余誓死肩负起防卫战的指挥勤务才是。威廉.撒扎兰特上校也在其中。
他和另一名将官互望一眼,将两个合金制的手提箱放在桌面上。
“——第四闸门已经被攻破了。他们开始入侵基地内部了。”
撒扎兰特泰然自若的宣布着。将官们都显得表情复杂。
“哼,我还以为可以再撑久一点……”
“欧亚那帮人是不是偷懒啊?”
有人嘲讽起同盟国的士兵,夹杂着几声冷笑。
“不不不,要是他们太拼命,那才伤脑筋哪……”
“主闸门应该也快了吧。”
撒扎兰特冷狰的说。“JOSH-A”原是他们最重要的军事据点,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多么惋惜,对扎夫特的奇袭也不显惊讶。
“——希望至少能引进八成才好……”
撒扎兰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一面打开眼前的手提箱。里面有一部状似通讯机的装置。另一个手提箱也一样。
他揣想着这个装置即将造成的“战果”,晦暗地——沉着一丝恶魔般的颜色,俯看着它。
穆将战斗机开出了基地上空,看得见在育空河口附近布署开来的舰队和攻击中的MS机群。他在半空交错的火光间认出那艘雪白的战舰,这才双肩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