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军奋战,绝对不能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直到现在,安格斯才发现自己原来都在害怕。
他用微弱的声音开口说道:
「……谢谢。」
「别这样,傻瓜。」
强尼用拳头轻轻敲了安格斯的脑袋。
「我们是伙伴吧?我们都是你愉快的……虽然现在这么说,人数稍嫌少了点就是了。」
「——嗯。」
为了忍住泪水,安格斯抬头仰望夜空。
卡莉塔丝正低垂至西方,宛如满天银砂的星空在天上闪烁。
和安格斯仰望相同天空的强尼开口说道:
「我们去把这件事作个了断吧。」
安格斯紧咬着嘴唇,点了个头。
8
冷水当头泼下,让我醒了过来。
进入气管的水让我猛烈咳嗽。每次咳嗽,胸口都会感受到剧痛;但还能感到疼痛,就是我还活在世上的证据。
我抬起头,看见加百列站在眼前,手中拿着正滴着水的玻璃容器。他白皙的脸上虽然带着血迹,但确实还活着。看见他还活在世上,我察觉内心仍有个为此感到安心的自己,虽然动手的人明明是我——我真是现实。
「清醒了吗?」
萨基尔也蹲在我前方,探头望着我的脸。虽然我想伸手将她揪住,手臂却无法动弹。我双手感到一阵疼痛,受到拉扯的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柱子,我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
「你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还活着呢。事实上,是我帮你注射强心剂的。」
萨基尔得意地笑道。
「啊,你可以不用感谢我,因为你接下来就会见识到地狱了。」
我虽然想回嘴,但却无法出声,光是呼吸就听见喉咙发出怪声,胸口也阵阵疼痛。竟然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太难看了。
「你一定很想这样问,如果我们不期待圣域的存续,那究竟有什么目的。对吧?」
萨盘尔站了起来,手中拿着『理性』的手杖。
「我们混种天使,是哈尼尔透过基因操作制造出来的。为了在我们的基因内加入大贤者的基因,我们的基因是先被拆解,再像拼图般重新组合而成。」
萨基尔用手杖敲打地面,水花也因此四处飞溅。
「哈尼尔并没有让我们拥有生殖能力,所以我们无法在后世留下自己的子孙。我们拥有与天使相同的智慧与知识,拥有凌驾天使的感应力,但却无法留下后代。」
我抬起头,望着萨基尔。
她表情愤怒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望着仇人般吐出充满憎恨的话语。
「哈尼尔说过,我们只是用来汲取能源的道具,是用坏就丢的道具,不过是个下等存在,那女人竟如此轻视身为混种天使的我们!」
「所以……你们才想看到毁灭吗?」
「没错,我们如果会在一代灭绝,天使们也该跟我们一样!」
「既然这样……只要让圣域坠落就够了吧?不要把大地之人、还有世界都拖下水。」
「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
萨基尔握着杖头,用杖柄指着我说道。
「你是用大贤者的细胞所制作的复制人,也是我们手足中唯一能够留下子孙的存在。可是,你却将弟弟——拉斐尔杀死,背叛了我们,自己逃出圣域!」
她举起手杖,杖柄朝我挥落。被搫中的肩膀一阵灼热,紧接着是深沉的疼痛。
「你抛弃了我们、忽视了我们,想要自己得到幸福!」
萨基尔一边吶喊,一边用手杖殴打我。
「为什么只有你有特权!只有你能获得幸福!我们是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或许是感到疲惫,萨基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垂下手杖。我的嘴唇似乎被打破,血腥味在口中扩散,然而我却感受不到疼痛。
「这种事还用得着妳说吗……」
我抬头望着她,将混有鲜血的唾液吐到一旁。
「这种事——我自己也很清楚啊!」
自从我来到世上,为了让我活到现在,不知让他人留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对死去的人来说,无论任何藉口都是无法原谅的,那是我无论如何道歉,都不可被原谅的事。
「就算这样,我还是下定决心,要自己不能放弃、要自己努力活在当下。不然的话,我哪来的脸去面对那些为了我而牺牲的人呢!」
「没脸面对那些人?那现在的你又能做什么!」
萨基尔挥舞银杖,再次击打我的脸颊。
「够了——就算继续听你胡言乱语,也只是浪费时间。」
只见她仰头大声喊道:
「拉斐尔!把限制解除!」
在她这句话出口之后,原本充斥在四周的恶意也随之消散。在这房间正上方,位于尖塔顶部的位置,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意识,是另一名混种天使——第七圣域的拉斐尔。
在他身旁,我还能隐约感受到后悔的意识。她还活着——而且也没有被施加心缚。
「这可不是你能高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