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报无法像书一样,共享其中的感觉。可是从影像报当中,能够感受到人的生活。从其中可以感受到还有许多人正和自己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活在同一片大地上。
小时候以为莫尔斯莱碧斯就是全世界的安格斯,透过影像报知道世界的辽阔。影像报让安格斯知道在自己陌生的遥远土地上,也有和自己一样努力过活的人。
「艾迪那时是这么说的:『影像报所提供的资讯能给予大众更辽阔的视野,帮助人们加深对彼此的理解。枪只能伤人,但是影像报却能让人产生共鸣。所以我要将影像报传遍世界,这就是我的梦想。』看见她当时双眼炯炯有神的模样,让我确信那就是我所追求的东西,我当场提出合作的要求,然后和艾迪一起创立了影像日报社。」
安迪拿起转轮枪。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将转轮枪举到自己眼前。
「可是,就算到了现在,只要这玩意儿没有摆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我就无法安心入睡。我想这或许是代表在我心中的某处,还是对『图腾胜过枪』的说法抱着怀疑吧。」
说到这里,安迪让握着枪的手靠着自己的前额。
「我是个胆小鬼,光是想到艾迪可能会有什么万一就会害怕、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应该要紧紧守着艾迪的梦想,却被恐惧蒙蔽了双眼。我没能察觉到影像报遭人利用,我辜负了艾迪的信任。」
比起爱情,他们宁愿选择信任;比起温暖的家庭,他们宁愿选择追求梦想。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没能守住那份梦想的失望也格外深刻。安迪能够压抑潜葳在内心的黑暗,与术文的魔力抗冲,这并非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事。可是就算对他这么说,也无法构成任何安慰吧。
「再重头来过就好了。」
这句话自然地从安格斯口中流出。
「只要有命在,要重来几次都行。」
「——……」
「我想爱德莲一定会这么说的,因为她比我们都要来得坚强,她是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的。」
「——也对。」
安迪耳语般地应道。
「你真的和艾迪很像,尽管没有血缘,但你比真正的母子都更深地继承了她的意志。」
或许真是这样。安格斯这么想。爱德莲二话不说就伸出援手接纳了我,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是她让我学会了信任他人的重要。
「不知艾迪是否平安。」
安迪低声发出这样的疑问。
安格斯以自言自语般的音量答道:
「爱德莲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她肯定正发着『香菸抽完了、好想喝琴酒』之类的牢骚,让罗克威尔大伤脑筋吧。」
「那样的话……」安迪微笑道。「她肯定是吵着要最高级的琴通宁吧。」
「香菸当然就是『寒露』了。」
「她肯定会嚷着说其他牌子都不算香菸。」
「没错,喝醉酒之后还会开始说教。」
「『以真相为剑、情报为盾』。」
「还有……『资讯就是力量』。」
「『真实绝对不会背叛你』。」
「『图腾比枪强』。」
两人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如果这次的作战顺利,我感觉这次真的可以把这玩意儿放手了。」
这么说完,安迪重新将转轮枪摆到地上。
「看来我们有点聊太久了,睡吧!否则天都要亮啦。」
隔天安迪一大清早就起床出门去接受训练,留在屋子里的安格斯则借用了安迪的图腾版,开始动手制作图腾。
安格斯将纸在桌上摊开,然后将敞开的『书』摆在一旁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仰头望着安格斯的书姬说道。但相较于话语的内容,书姬的语气却显得兴致盎然。安格斯边操作着手中的笔与图腾版,同时笑着说道:
「我也不是不知死活,但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而已。」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书姬脸上也同样带着笑意。「我可不是要对这次的作战提出异议喔。」
「咦?」
「你现在是想画我,对吧?」
书姬左手抵着腰,右手则伸直了食指,指着安格斯。
「你敢画坏就试试看,我可会把你轰到天上去喔。」
听书姬这一说,安格斯不禁苦笑。
「……我会谨记在心的。」
图腾和书不同,观看图腾的人,只能被唤起自己实际曾接触过的东西,因此图腾自然无法重现书姬的歌声,也无法将那全身发麻的感动加入图腾当中。
图腾所能表现的,只有女性唱歌的身影。而且为了让观者「想实际听听这个人的歌声」,安格斯必须画出具有相当魅力的样貌。
安格斯所提出的作战,其成败几乎取决于他是否有本事画出那样的图腾。
安格斯忘记了午餐,理首在绘制图腾的工作中。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突然发出阵阵声响。
安格斯吃惊地抬起头,看见一只鹦鹉正攀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