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擂石动作僵硬让膝盖触地,让我站到地上。游隼见状立刻站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别做傻事。你如果过去,也会死的。」
我抬头望着她。我能听见她内心发出的哀叫。她想救钩爪,想驱散那些野兽,立刻冲向那座岩块。但她一旦冲向兽群,其他同伴也一定会随她而去。游隼无法拖他们下水,她必须放弃钩爪的性命。我看见她那强忍心如刀割的痛苦,做出如此决定的真心。
「我有办法,你们等在这里就好。」
我在这时候露出笑容。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钩爪带回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动摇了。我趁隙穿过她身旁,走下坡道。察觉我接近的狼群朝我跑来。白色的利牙、闪闪发光的黄色眼睛、令人作呕的腐臭。感到害怕就输了。虽然我不清楚暗示是否对野生动物管用,但此刻值得一试。我将力量灌注于双眼,瞪着牠们。
未知的怪物,在转眼间夺去上百条性命的恐怖怪物。这就是我。
畏惧吧、平伏吧!收起你们的牙!
——服从我!
一只企图扑向我的黑狼,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退开。紧接着狼群一拥而上,将我围在中央。尽管牠们压低脑袋,露出利牙,发出阵阵低吼,但却没有任何一匹狼对我发动攻击。我用思念压制着牠们,朝钩爪藏身的岩块走去。
如果我透露出些许畏惧,牠们大概就会一齐朝我扑来。我克制内心的焦虑,用缓慢的步调行走。狼群围在我的四周,一点一点缩短距离。费了一番功夫才抵达岩块旁的我,眼睛瞪着狼群,朝岩块出声呼喊。
「你没事吧?钩爪!」
我能感受到他还活着的气息,可是却不见回应。
「钩爪,是我。阿撒兹勒。快回话。」
「——啊……阿撒兹勒?」
一个走调的声音回应道。我努力避免分心,在维持注意力的同时,继续朝岩块呼喊。
「你有受伤吗?自己站得住吗?╞
「应该……还可以。」
「那就出来吧。不要急,慢慢地出来。」
我感觉到身后有人移动的气息。从岩块下那些微的缝隙间,首先出现的,是一只羊的脑袋。狼群的吼声立刻变大,牠们用前脚的爪子抓着岩盘,那声音让羊感到害怕,开始胡乱挣扎。
「别动、别动!安分点!」
钩爪用手按着羊头,但是陷入慌乱的羊只顾着不停挣扎,那景象似乎更加刺激了狼群的食欲。一匹狼受到强烈的飢饿感驱使,朝我扑了过来,我为了护住脸部而举起的左臂,立即遭到利牙咬入。
在那瞬间,我在那匹狼的脑中击入了死亡的想像。那是我每次心脏濒临停止时,企图将我拖入其中的黑暗。那匹狼短暂僵硬了一会儿,放开我的手臂。随后只见牠躺在地上,四肢瘫软,我不知牠究竟是死了,还是耐不住压力陷入昏迷,也没有时间跟心情去做确认。
「让路!」
我不认为狼能听得懂人话,但伴随在其中的意识则另当别论。我朝挡在我前方的一匹狼瞪去。
「不想死就让开!」
只见狼群低吼着,同时一步、两步地缓缓后退。
我持续施加压迫,缓缓向前走去。钩爪带羊跟在我的身后,狼群则持续围在我们身边,跟着我们缓缓移动。在夜色之中,交杂着敌意与畏惧、愤怒与困惑、飢饿与对死亡的恐惧。这极度浓密的思绪,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持续低吼的狼群突然分开,一头狼从其中现身。那匹狼巨大得骇人,就连其他体积比我更大的黑狼,与其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匹狼不带丝毫畏惧,来到我的面前。牠有一身浓密的灰毛、彷彿可从其中感受到灵性的灰色兽眼;无畏的态度中,甚至能感受到涵养的动作。即便在这种状况下,我的内心也不禁赞叹。这是多么美丽的生物啊。不会错的,这匹狼就是头目。不,与其说是头目,不如说是统领黑暗兽群的狼王,这样才足以匹配牠的形象。
狼王轻晃了一下牠的鼻头,那是类似人类会有的动作。接着牠低下鼻子,发出低沉的吼叫,我直觉明白牠要和我进行一次交易。
我用人语对钩爪说道:
「把那只羊交出去。」
「不要!」钩爪紧抱着羊的脖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守着牠撑到现在的!」
「只要交出羊,狼就会放我们走;但如果拒绝,我们全都会死。」
钩爪发出呻吟。尽管他开始啜泣,仍旧缓缓地放开双手。只见害怕的羊甩着脑袋,拔腿冲了出去。那只羊快速在岩地间奔窜,从咒缚获得解放的狼群也一齐追了过去。狼王则朝我瞥了一眼,缓缓转身离开,牠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溪谷深处。
我这在时才安心地松了口气,冷汗顿时从全身涌出。我的双腿猛烈颤抖,根本撑不住身子。
「钩爪——阿撒兹勒——!」
游隼等人这时也扬着土烟,一齐滑下砂岩的坡面。
「你没事吧?」
擂石扶起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