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格斯转头看了看四周。他不知道自己唤醒的是多么凶恶的天使,然而其他人全都战战兢兢地呆站在原地。由于其他人没有想要伸出援手的意思,安格斯只好不甘愿地重新面对自动人偶。
「看来似乎不会造成什么危害,而且也感觉不出恶意,就算把障碍物解开,应该也没有问题才对。」
说到这里,安格斯突然伸手指向自动人偶的胸口。
「你刚刚说同行?」
「是的。」自动人偶露出笑容。「按下启动键的你,就是我的主人。虽然我的使命是吟唱摇篮曲,但有其他需要也请尽量吩咐。无论是烹饪、清洗衣物、照顾小孩,任何程式都能够支援。」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来?跟着我?」
「是的。」
「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
看着在自动人偶灿烂的笑容,安格斯深深叹气。
「够了,饶了我吧……」
自称亚克、获得解放的自动人偶,开始安分地跟着安格斯。可是只要安格斯没有特别指示,他怎样都不肯从安格斯身边离开。
安格斯感到后悔。早知道这样,把头放回去的工作就应该交给长尾或艾文格林才对。为了试试看能否重来一次,安格斯好几次试着想再把脑袋拔掉,但不知究竟是什么构造,人偶的脑袋就是连着身体无法分开。而且每次拉扯亚克的脑袋,亚克就会「好痛!好痛!」的哭泣起来。这样就算明知他是靠天使族的技术驱动的人偶,安格斯也不免感觉自己想是在进行虐待一样,感到心虚。最后,由于无法将人偶留在卡内雷克莱碧斯,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带着他一块儿上路。
在离开欧鲁库斯族的村庄时,安格斯对聚集到村里前来送行的酋长们说道:
「如果我在旅程中找到其他失踪的歌姬,一定会带他们回来的。」
现在还有三名歌姬不知去向。克尔族的歌姬是二十四岁的女性,名叫晨啭:卡普特族的歌姬是十三岁的少女,名叫圣翼;门布伦族的歌姬是十六岁的少年,名叫银翼。他们都是被血腥快枪抓走的。往后只要持续回收文字的旅程,迟早会有与他碰面的一天。而那些身怀『解放之歌』的歌姬们,肯定也会随他出现。
与原住民们告别之后,他们便绕过梅迪姆湖,朝位在湖畔南侧的密苏爱斯特前进。艾文格林骑着自己的马,强尼则坐在驾驶台上手握缰绳。安格斯将敞开的『书』放在腿上,自己坐在货台上。至于旅途上的新同伴亚克,则丝毫不见疲态地一直走在马车旁。此刻他身上穿着麻衣,长在背上的翅膀此刻也不见踪影。
被安格斯说那样来到镇上会太过显眼的亚克,虽然一脸十分受伤的表情,但还是将翅膀折叠起来彻底收进背部。被问到那究竟是什么构造的时候,则得到亚克「沿着次元轴折叠收起」的解释。当然,安格斯一点也听不懂亚克的解释。
离开欧鲁库斯族的村庄第五天,一行人抵达了密苏艾斯特镇。这是一座被高耸木墙围绕的城镇,门旁搭有了望台,手持长火枪的保安官在塔上进行监视。那是为了预防强盗袭击所做的准备。
镇上的房舍是从山上取下石材搭建而形成的石壁街道。由于这座城镇位在西部与东部的交界附近,因此有许多商人在此往来,有马车货台上堆满了干燥玉米,也有马车运送着麻与棉等布匹。
艾文格林将自己的马停在保安官事务所的门前。他下马之后,便将缰绳直接缠在建筑旁一栋马厩的停马杆上。
「我的休假结束了。」艾文格林这么说道,带着遗憾的表情仰望着马车上的安格斯。「因为透过你的关系,让我度过一段很棒的体验,我向你道谢。」
「我才应该道谢。」说完,安格斯便低下头。
「我接受了您许多帮助,感激不尽。」
「那么,你接下来要往哪儿去?」艾文格林这么问道。「你还是要继续跑遍世界各地寻找术文吗?」
「是的,我想还是会那样。」
安格斯这么回答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可是,我打算先回巴尼斯顿一趟。」
一些怀念的面孔在安格斯的脑中浮现。与他们分开已经有两个月有余的时间。要是自己继续在外游荡,大概又会惹爱德莲生气吧。另外也不知汤姆与艾维过得好不好。
还有赛拉——安格斯回想起她颤抖地指出地图上的奥拉时,脸上所浮现的表情。奥拉镇民是在狂意驱使下,互相残杀而消灭的。可是,为什么只有赛拉能在那场惨剧中活下来呢?
要说明这件事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奥拉日记中所描述的唱歌人影,对方应该就是赛拉。赛拉并不是镇长的女儿赛拉·福斯特,她其实是卡普特族的圣翼。「是因为你自己的,在奥拉弄丢了吗?」羽毛老大曾这么说过。在惨剧之后,在奥拉吟唱『钥之歌』的歌姬,从血腥快枪手中逃跑了。
当然,这只是假设,安格斯还没对任何人说过。而且这其中还留有疑问。如果赛拉就是圣翼,那么她为何要说奥拉才是自己的故乡?为什么她不使用本名,而要假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