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事吗?”九郎照例板着脸,公事公办地问道。
“啊啦,只是来看看这边的情形啦”景时笑嘻嘻地答道:“看样子,就快开始了吧?”
九郎点点头:“嗯,白拍子准备好的话就要开始了。”
“是跳舞对吧?”我更感兴趣了,对九郎说道:“很有意思的仪式,能不能让我们也看看?”
九郎虽然仍板着脸,却没有拒绝:“多几个人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请好好呆在源氏的席位上,不要乱动。”
跟着九郎,我们来到了源氏的坐席——靠近舞台的数株樱花树下。这里离舞台很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半搭建在水面的舞台,以及环绕舞台的神泉苑全景。神泉苑是依湖而建,湖中有岛,亭台楼阁沿岸而立,更外是无数樱树如雪,芳草如茵。此刻初春时节,樱花正盛,春风拂面,点点落樱飘落平静的湖面,不愧是举办仪式的地方,确有一种纯净之美。
一边欣赏着神泉苑的景色,我低声和朔谈论着即将看到的舞蹈。忽见最近舞台的坐席上,一名身着红色僧衣的僧人站起身来,紧跟着又站起一名贵族,一个头戴高帽,身着男装的窈窕女子,想必就是“白拍子”了。这个僧人,自然是后白河法皇了,只是在这个时空,我应该还没见过他才对。我又看了看法皇背后的白拍子,不由一惊,虽然隔了十几步远,也能看出她表情古怪,双手更似乎是在发抖。她怎么了?
法皇并未发现白拍子的异常,向身后的贵族说了一句什么,贵族行礼之后,尖声向众人宣布:“法皇大人谕示:祈雨仪式开始!”
丝竹应声响起,悠扬音乐中,白拍子迈上了舞台,开始了舞蹈。只看得一会儿,我就和朔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叹了口气:这位白拍子看来是深知责任重大,紧张坏了,动作僵硬变形,毫无美感不说,甚至连鼓点也踏错几次。虽然从来不信舞蹈真能祈雨,我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晴空依旧,连半丝云也没有,更不要说下雨了。
好容易一曲舞毕,眼看神泉苑水面依然平静无波,四周的人群渐渐议论起来。法皇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尴尬的白拍子下台,然后跟身边的贵族议论着什么。
“啊啦那位姑娘的舞蹈好不好且不说,这天好像还是好得不得了的晴天哪”景时摊手耸肩,有些无奈。
让推推眼镜,一脸认真地说:“跳舞就能降雨的事情,本来就太不可思议了吧。”
正说间,后白河法皇那边忽然叫了九郎过去。九郎起身过去说了几句什么,便带着法皇来到了我们的坐席前。
众人不知何事,都站了起来。法皇上上下下把朔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说道:“嗯,走近了看,更是可爱的小姐啊。如此人物,想必能歌善舞吧?”
我还没明白他的用意,朔已经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已经是出家人,于礼法而言,不能再在人前舞蹈。”
“朔小姐,请等后白河院说完。”九郎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朔的接话。后白河法皇倒是呵呵一笑:“九郎,不用这样苛责她了。”说到这里,他的眼光忽然转到了我脸上来:“那么,这位小姐,应该会跳舞吧?”
“耶?我吗?”我吃了一惊,反射性地答道:“嗯,只是刚刚跟朔学了一点点而已……”
法皇似乎很满意,眯起了眼睛笑道:“小姐太谦了。我的舞姬无能,未能向龙神求得降雨,能否请您为京的众生一展舞姿?”
“让,让我去跳舞?”我这回真的是呆掉了,一时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这怎么行,我才刚刚学了一次而已,何况,何况舞蹈祈雨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呢?我求助地望向后白河身后的九郎。
“后白河院大人,请稍等一下——”九郎了出来,想说什么却被一直跟着法皇的贵族尖声打断了:“九郎大人,难道您想违逆法皇大人的意愿么?身为源氏代表,如此言行,您就不怕源氏被法皇大人视为朝敌么?”
“你……”九郎被气得不轻,双手握拳就要发作,最后终于还是忍了下来,望向我的眼中,竟似乎带着一丝歉意:“……望美,既然这是法皇大人的意愿,就请你为我们大家舞上一曲吧。”
望望笑眯眯似乎和蔼可亲的法皇,又望望九郎,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碰上这样的大人物,也不由我们拒绝吧。我会跳的。”
九郎似乎松了口气,嘴角不由露出了笑容,也低声说道:“你帮了我的大忙,谢谢了。”
“那么,就尽快上台舞蹈吧。”法皇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去了,我向众人环视了一眼,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往舞台走去。
悄悄抽出挂在腰间的舞扇,我慢慢踏上了舞台。深吸一口气,我转向湖水的方向,举起了舞扇,虽然已经看不到人们的指指点点,还是能听到阵阵议论声,不由得脸一阵阵的发热。片刻,丝竹声响了起来,我再也没空多想,一边回忆着那天朔教我的动作,一边凝神分辨着乐声的节奏,舞了起来。举手,抬足,转身,扬臂,渐渐地,杂念消失无踪,眼中所见,只有舞扇翩翩,落樱扑面;耳中所闻,只有乐声悠扬,动人心魄,一举一动,已经全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