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油脂燃起的火焰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嗯?”
“你最近好像老是走神。”
“你指什么?”罗尼的心一下悬了起来,他眯起眼,打量着裘达斯的神情。
虽然他们已经露营过几次,但基本都是在星空下。在这样狭小的洞窟中,即使有凯伊路等人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得让人不自在。
“没什么。”裘达斯淡淡地一笑了之,立刻转变了话题,“听没听说过这个传说?在暴风雪的夜晚,这样听到风声的话……”
“……什么?”
“不管是不是待在家里,都能感觉到来自远方的另一种气息。”
“喂,别说了!”罗尼慌忙摆着手,“别给我讲鬼故事。我可不想深更半夜的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那是和风雪不同的感觉。你猜那是什么?它渐渐地靠近过来了。
“我没听见——”罗尼不假思索地朝洞窟外望去。
外面理所当然地一片漆黑。风吹进来时,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
“没错,每个人都会很在意外面的情况。然后他们忍不住开了门,接着……”
我知道了!”罗尼傻笑起来,“是雪女,这种传说一点儿也不稀奇。”
“不对。”裘达斯摇摇头,“不是雪女,出现在猛烈的暴风雪中的那个身影……正是你自己。”
“啊?”罗尼歪着头,这也能算鬼故事?
“哦哦,难道说,是那个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不久就会死去的传说?”
“不知道……但我觉得也不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我以前从书上看到的。
“然后呢?那家伙干什么了?也正盯着自己?”
“什么也没干。只是某一天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平时的自己,而变成了那个出现在暴风雪中的人。”
“……!”
凯伊路翻了个身。
罗尼悄悄地看了看他,知道没有把他吵醒,又继续将目光转向了裘达斯。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你也别卖关子了……这故事还有后续么?”
裘达斯的面具略微倾斜着:“大概有吧。不过我忘了。这小时候在家看到的故事,只是暴风雪又让我想起来了。”
“哦。不过既然出来的是自己,那也就沒什么叫可说的了。我还是希望有美女出来。哪怕是被雪女给杀了,那也说明我是个帅哥。”罗尼嘿嘿地笑着,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家在什么地方?刚才你说是在家里看到那个故事的吧?”
“……”裘达斯没有回答。
“不想说?那就算了。”罗尼盘坐着,将手支在了膝盖上,“可是总遮遮掩掩的,不累么?”
“喔。”沉默不语的裘达斯终于有了反应,“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嗯?啊,没有,不是说我……举个例子,举例。”罗尼支支吾吾地想了想,继续说道,“是我同事。我在亚坦摩尼神团骑士团的同事。那家伙从小就守着个秘密,他……”罗尼继续往下说,裘达斯仔细地听着,“那家伙一直觉得他让他的至亲、挚友陷入了不幸中……但由于某些事,他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家伙一直沉浸在深深的后悔中,他始终挣扎于将秘密公开的冲动之中。他希望骑士团的生活能让他远离那些事情,但却没有任何效果,那家伙现在想的事,大概只剩下极限、撑不住了吧……”
“这与我无关吧。”裘达斯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是当然,和我也无关,说了是个同事。”罗尼盯着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男人,“那你呢?”
“看来你不是有秘密,而是不肯说。”罗尼又小声嘀咕起来,“不过我亲耳听到了。是在海德堡吧,莉亚拉一个人跑去白鹭城的时候,你不是对凯伊路说过么……”
他站起身来。
“啊。”裘达斯突然朝洞窟的入口望去。
“怎、怎么啦?看到你自己了?”
“雪停了。”
“什么?”
虽然没有注意到,但风雪确实已经停止了。
裘达斯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哼,又打岔。”罗尼紧紧地握着拳头,有些生气。
但他意识到其实想揍的人是他自己时,不禁叹了口气,接下来他等着裘达斯回来,可对方依然没有回来的意思。
罗尼有些担心,也跟着走了出去。
离外面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急。
“裘达斯!啊……”
外面的景色让罗尼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雪后的天空中,浮着一轮碧蓝的明月。凛凛的月光照在雪原上,勾勒出了如梦似幻的色彩。
裘达斯正站在雪原中,抬头看着月亮。
“裘……”刚刚搭话的罗尼却没有叫出声来。
在这片旷阔的雪原上,根本感觉不到裘达斯平时的牙尖嘴利。
也许,这才是原本的他吧,罗尼想。
真正的他是那么单纯,完全看不出心里隐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