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逐渐薄弱。得要把那个拿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非得这么做不可,在逐渐薄弱的意识深处有某种事物在驱使着。宏仰着身子把手伸出:
还、给、我,把、那个
那群男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嘲笑,翅膀仍是被扯掉了。在两天之间,被凄惨地击溃了两次,连代表自己身份的徽章也拿不回来,太不像样了。
无所谓了,宏仰望着天空而想着,这么狼狈的自己,或许干脆就死在这边也好吧,在这遥远的月面都市的陋巷里。
意识就这么中断了,在头上陆桥奔驰的市区列车的声音,成为了摇篮曲。
11月3日08时09分
冯布朗外缘、资源输入港
在现今这只是个被弃置的老旧港口了,但是在以前,此地也曾经有过做为冯布朗的中央港而运作的时期,那是过去的事了。
和这个港口很相衬的宇宙货物船,正在进行停泊作业。那大概是殖民地建设时期所使用的船舶,有着将结构组织袒露在外的朴素构造,简直就像是座在宇宙飞行的铁架。全长约有一百五十公尺,在丑陋的船体侧面,有几个四角形的货柜很不自然地被吊挂着。
从那艘船上,一个女人走了下来,和丑陋的船身极不搭衬,是个面貌艳丽的女人,算得上是漂亮的。不过,若是没有摘下太阳眼镜来看看,也还不能断言。
女人走在栈桥上,迎接她的也是个和这陈旧的港口不搭衬的,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发出光泽的头,以及黑黑的络腮胡令人印象深刻。
久候大驾了,你可真早到达啊。
亚那海姆可真会做生意嘛,难怪能够在一年战争中飞黄腾达。大主顾的联邦舰队在第1宇宙港吃香喝辣,而我们就只能从这个破旧的狗洞进出吗?
哎呀,这是没有联络好,真是抱歉之至。
男子深深地低头致歉,但是由任何人来看,都是很做作的。
那就请把联络做得彻底一点,明白吗?
女人以尖锐的口气紧逼着,然后把太阳眼镜缓缓取下:
如果我们的补给舰入港的时候,有联邦军在摩拳擦掌地等候着,我可会把殖民地坠落到冯布朗来啊!
这个放狠话的女人正是西玛卡拉豪,而和她应对的男人,则是亚那海姆公司的欧沙利邦常务。
同日08时18分
冯布朗最下层、旧港湾部
一醒过来,就是在床上了。明亮的阳光从天窗照了进来。
特林顿基地?不,是亚尔比翁吗?
无法掌握自己所在的地点,宏缓缓地掀掉被单,爬起身来。头痛很严重,身体的关节也到处在疼痛。头痛是因为宿醉和脑震荡,身体的疼痛,则是因为疲劳和挨揍所致。
对了,是冯布朗。我冲出酒店,被围殴,然后
能记得的只到这里了,之后就没有记忆了。环视周围,是狭窄的房间.似乎是某处的民宅,至少不是在亚尔比翁舰内。微微的油渍和铁锈的气味呛入鼻腔。
可以听到外面传来钝重的马达声,不,那大概是发动机的声音吧。同时,还有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
宏问了一声有没有人在,没有回应,大概在外面吧,心里想着,缓缓地下了床。下半身一阵轧响,不过,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
走出外面,阳光很刺眼。虽然说是阳光,其实是从顶棚发出的人工的光芒。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残骸堆,油渍和铁锈的气味就是这么来的,看来是一家废铁厂,宏大致地推测了一下,大概是住在这里的人,把自己捡回来的吧?或着是自己在无意识之中,擅自闯进来的呢?
再环视一下周围,引擎音的来源,是来自把废铁堆推倒削低的朱红色堆土机。突然车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子从车里走下来,金发。对宏一瞥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近过来,不,就这么擦身而过,走向背后的洗手台。
请问
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此时宏才发觉到,那个男子没有左腕。是因为事故吗?或是战祸呢?
那男子敏捷地以单手洗脸,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水滴,然后才总算是转过身来,对宏说话。那是低沉,隐约不清的声音:洗把脸,吃饭。
那个女人,不知从哪里出现,默默地开始准备早餐。坐在餐桌旁的宏,只有沉默地低着头,因为他觉得似乎是有种不应该开口的感觉。
实际上,独臂的男子和女人之间也没有对话,男的喝着送上来的咖啡,女的把土司、沙拉之类的排上桌面。似乎并不是夫妇,但话说回来,却也不像是情人或兄妹。
女人似乎有着一股凄凉的气息,不知道那是什么缘故,就算多想,也是不可能明白的,所以宏也就不再思索了。然后他伸手拿了端到眼前的咖啡和土司,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呃,我是
既然是军人,说话就要有点气概。
呃?
男人看也没看宏一眼,然后就默默地站起身来,对女人说了:拉托拉,晚饭只要准备我的份就行了。
女人的名字似乎就叫拉托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