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降的微光对抗,门旁可看到为数不少手持长矛的卫兵。丰日心里觉得好笑,明明不管是宫内的火焰也好、宫外的化生也罢,他们全都无能为力啊。
再加上女眷们大部分已经外出避难,现在还要保护什么?
还要保护——什么?
丰日自问,一面穿过庭园,进入其中一座宫殿。
拉开房间的门,从房里的黑暗中飘出一股味道刺鼻的烟。丰日不小心被呛到。
他快速溜进房内,手在背后把门关上。
他借由地板上好几个零星的朦胧亮光,环视了房间一圈。镇火封印的双重圆及饰文画满两间长的正方形大地板,几名身穿白无垢的女童们躺在封印里头。朦胧的光亮是由每个女孩身上各处散发出来的。
抱膝蹲在中央的公主抬起头,蝶状的头发在黑暗中微弱地振了下翅膀。只有公主没有发光。
「……丰大人。」
因为房中充满熏药烟雾的关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大家都被附身了吗?封印和药都没用吗?」
丰日又一次环顾房内。倒卧的女童们有时扭动身体呻吟,嵌在体内的微光会同时跟着闪动。
「公主没事吗?」
他低头看向蝴蝶状发型的女孩。
「——千木良师父说我天生强韧。」
「这样啊。」
天生——不只是这样。
千木良恐怕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把她捡回、培养。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火已经镇住了,不过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再烧起来。有人避难去了,不过也只是枉然。」
「为什么?」
「那个火,并不是因为某处起火燃烧把人卷入,而是人体本身起火自燃。」
丰日在愕然的公主身边坐下。
「拥有火之血的人,可以接受圣灵进入身体,可是一旦圣灵进入没有火之血的人体内——」
圣灵的力量就会化为火焰消灭肉体。
呼火命此刻已经如此靠近地面,甚至神灵已经能够进入一般人的身体了。
「那么,大家不会有事吧?」
公主看了看躺在四周的伙伴们,以解除了些许紧张的声音说着。
丰日对她苦笑。原来如此,这名女孩很坚强。他不曾想到这点。
「……说的也是,至少她们不至于被烧死。」
「太好了。」
不会——被烧死。
丰日在心里反复说着。
「大家会好起来吧。」
听到公主的话,丰日有股想要冲出房间的冲动。
「千木良师父一定会治好大家的。」
「只要没变成化生,总会有办法。」
「是的。」
在黑暗中只透过火草虫放出的光芒也能看到她无力的笑。
丰日正要开口,突然想起自己不晓得女孩的名字。
犹豫了一会儿,想说的话迟迟无法说出口。
「公主……你上次问过我是不是谁都可以当新娘,对吧?」
听到丰日的问题,公主眨眨眼,马上又仿佛想起似的点头。
「你说的没错。」
自己要保护的是什么呢?
熔毁某人当作地基,又在上面盖了房子,这些是为了谁呢?
「所以你来当柱子。」
「……柱子?」
所以,不知道名字也好。丰日在心中不断这么说着。
「不是当丰大人的新娘?」
丰日想要露出苦笑,却无法顺利笑出来。
「等到这一切平静下来,我就娶你。所以,拜托你了。」
至少也该给她这些安慰,于是丰日撒了谎。
公主的头靠在丰日手臂上。
「这是丰大人第一次有事拜托我。」
「……是吗?」
「嗯,好高兴。」
丰日垂下头心想,为什么还是说了?
最后他在耳边听见细小的歌声。
是那首歌,公主在唱歌。
丰日仰望天花板。没有火之血的自己也能够清楚感觉到,火之神近到几乎要压毁地面的力量。但他并不觉得可怕,反而有种怀念。
呼火来了。
呼火——
在莲晓舍的某个房间里。
一直坐在镇火封印内沉思的伊月迎向早晨。
报时的一之钟让她霎时回过神来,仰望房间里唯一那扇与外面联系的采光窗。外头仍有些昏暗,能够看见烽火楼的模样,在厚厚的热气另一侧是太阳孤伶伶地挂在云朵稀薄的东方天际。没有雾霭,会不会是烽火楼的热度造成?
——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思考了多久?
就快要想起来了。
伊月快要想起丰日说过的霞,也就是当时在清凉殿的寝宫内听到的建国故事。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连丰日没说的那些部分也耳闻目睹,甚至连丰日和霞的对话都听见了?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