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没可能,对吧?没事,别放在心上。」
「她可是放火烧掉京都的罪大恶极之人啊。」
「我知道。」
「我不是说过不能放她出来吗?」
「我知道啦。」
最后见到佳乃时,她肩膀上的肉被撕裂,体内的血快要流干,伤得很重。伊月听茜说了才知道,佳乃最后仍旧保住一命,不过从那之后,她就不曾再见过佳乃。
「你担心佳乃吗?」
伊月摇头。
「她还活着对吧?那样就好。」
「是吗?」
不是担心,只是想见她。此时伊月终于明白。
自己还有事情想跟佳乃道歉,还必须向她道谢,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然而,这种时候火目式却无法传递自己心里的话。火目式能够连线的时机,总是每当自己满心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想法时。
呼——灯火熄灭。伊月沉没在黑暗中。
「什、什么?」
她慌张地直起腰。
「我们谈完了,该睡了。你也相当疲倦了吧。」
「啊,唔、嗯。」
今天的确是相当累人的一天。紧绷的情绪一解开,强烈的睡意就袭上眼皮,可是——
「我该睡在哪里好?」
「你在说什么傻话?床被只有一套喔。」
黑暗中,丰日钻进伊月身边的被子里。
「不,可、可是——」
伊月正要站起身。
「现在出去的话,会引起女官们大骚动,以为出什么错了。」
「唔……那、那么我去睡墙角。」
丰日拉住正打算离开御帐台的伊月衣角。
「现在虽是九月,不过太大意还是会感冒喔。」
天气的确有点凉。
「别担心,我什么也不会做。」
「……真的?」
「你以为我会强迫你吗?」
「敢碰我,我就揍你。」
短暂的沉默后,代替回答的是安稳的鼻息声。
伊月叹气,翻开被子在丰日旁边躺下。
——和丰日同床共枕。
——还真是……不可思议。
新火目上任已经一年多,随着时光流逝,伊月反而越来越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对待丰日。一辈子恨你——她明明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如果无视他或者表现敌意,一定就不会这么困扰了。
——丰日是怎么想的呢?
童子的侧脸在黑暗中仿佛云端的月亮。
——他是不是仍想要死?
脑袋想着没有答案的事情,伊月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醒来时,四周还是一片昏暗。
环绕睡床的帷幕缝隙间射进微弱的青色光芒。
是好久没睡在宫里的关系,所以身体想起当御明时的早起习惯了吗——伊月在棉被里想着。按理说她没怎么睡才是,身体却不可思议地没留下一丁点疲倦感。
伊月坐起身。
丰日仍在身旁熟睡。鼻息安静地叫人不禁担心他是不是死掉了。黑色长发拢在一起收在枕边的化妆箱里。这原本是女性睡觉时为了避免头发睡乱而使用的方式,这样看来,丰日真的很像女孩子,安稳的睡脸上没有平常讽刺的笑容,也没有狡猾的阴影。
——这家伙睡觉时真可爱。
「嗯嗯。」这时丰日突然翻身,伊月连忙跳出被子外。
见他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伊月松了口气。
她注意到自己莫名无法冷静,大概是因为身上的薰香味道。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夜御殿。藤壶上御局里没有人在,一套全新的红白火护服装折叠在那里。
伊月拿起衣服,走过没有半个人的昏暗走廊,几乎是靠摸索的方式在浓雾中来到水井旁。久违的晨间淋浴让她心情舒畅。洗去沾染在身上的宫中空气后,她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火护身份。
火护服装穿着完毕时,伊月突然被一股剧烈的诡异感觉袭击。
——什么东西?
最先感觉到有东西流进火目式,不是热,也不是令人喘不过气的力量。那感觉反而是舒服。
——这是……
庭园对面隐约传来女官们的惊呼声。
女官们个个把身子探出面对中庭的走廊,仰望仍旧微暗的天空。这时伊月注意到了。
——歌声。
是记忆中那首数千人合唱、如细语般温柔的歌声。她听见了,虽然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那首歌就是霞楼的响箭声音。
伊月仰望笼罩天空的深灰色云朵,见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诶,怎么会有这种事——」
「喔喔……这太可怕了……」
女官们喃喃说着。
天空有一部分染成了朦胧的樱色,云朵表面带着微光。
由那道光膜游离出无数的红光粒子,飘荡着往地面落下,大气几乎快被飞舞的光粒子埋没。
「……怎么会有红色的雪……」
女官的声音在伊月听来好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