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说了什么。
即使如此。
还是有件事情必须问。
「抱歉。」
丰日吐出这句话。
——要道歉的话……
——何不一开始就别乱来……
「丰日,你真的……一直想死吗?」
无法看向丰日的眼睛,伊月问道。
她不想听见答案,很想干脆捂住耳朵算了。
一年前,常和成为火目那一夜,明明已经听过了。
「听说——」
丰日的声音变成夹杂叹息的耳语。
「化生有名字。没得到名字的,无法成为化生——」
「嗯,我也听佳乃说过。」
——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
丰日继续说:
「在听到那之前,我并没打算死。因为死不了。我原本计划打开无名陵,以霞的声音叫来时子后,杀了时子。」
「靠你自己一个人?」
「就算『止』组在场也一样。大家都知道赢不了,因为对方不是化生。」
「连你也没把握一定会赢吧。」
「事实上是根本没胜算。」
丰日笑了笑。
伊月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但是,听到佳乃说到化生名字的事情时,我的想法改变了。」
「为什么?」
伊月不明白。不管怎么问佳乃,她还是不明白。
名字,到底有什么关联?
「当时时子已经不是时子,可是她听不见照理说应该要有的名字,所以照佳乃的说法,她是没有名字的化生。」
「所以、所以那又如何?」
「我在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没有名字的人。虽说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伊月一直看着丰日的脸。
他以枯燥的表情仰躺着,空虚的视线看着天花板。
——名字?
「我得到『丰日』这名字和这个受到诅咒、死不了、不会老也不会受伤的躯体。我之所以死不了,是因为名字的关系。」
伊月心里一惊,屏住呼吸。
——没有名字却渴望名字的时子。
——受到诅咒的名字。
「就是这么回事。」
丰日不晓得什么时候转头看向伊月。
「我打算把我的名字给渴望名字的时子,这样一来,从此之后,我就能够从这副身体获得解放了。」
丝毫没打算克制,伊月探出身子,手揪着丰日的脖子。
「然后你要怎样?」
她对着丰日空虚的双眼说。
「你或许可以死,然后留下拥有不死之身的时子吗?你没想过这国家会变成什么模样吗?」
她明知道答案,可是这未免太、未免太……
「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丰日喃喃说着。
「只能一个人站在河中沙洲上看着一切流过——你能明白这有多么痛苦吗?」
「我不明白!」
伊月紧紧闭上眼睛:因为眼泪似乎又要流出来了。
「和你一样。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就是不允许,绝对、绝对不允许你死掉,无论多少次我都要阻止。」
她生气地说。
伊月手底下的丰日放松了表情,天皇与战士的表情消失,变成一张孩子的脸。明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不晓得为什么在笑。
「这样啊。」
伊月放手。正要缩回的手,却被丰日的手指缠上。
他的手指极度冰冷。
「霞,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虽然我几乎记不得了。」
霞。
第一代火目。
「告诉我。」
听到伊月的话,丰日不解偏头。
「我想听关于霞楼的事。」
「为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国家是怎么形成的。」
这时伊月想起来。
在灼烧时子的火焰中见到的不可思议的幻象。
那是——
——应该只是普通的梦吧?
——还是……
「你自己一个人背负一切,事情不会获得解决。」
伊月说出佳乃曾对自己说的话。
「我已经不希望继续这样下去,可是只有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事。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告诉我。」
——丰日他……
——一路上独自背负着漫长到令人昏厥的岁月。
——或许有什么我能够做到的。
伊月轻轻回握丰日的手。
「说来话长。」
过了一阵子后,丰日说了。
头靠着枕头,闭上眼睛,朝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
伊月点头。
最后童子睁开苍白的眼睑。
仿佛挑出一粒粒稗子似的,一边确认着记忆一边开口。
说出自己的故事。
说着第一代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