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再这样下去,什么都无能为力,他们两个会……
——我不要。
——又是我不好。
回过神来,伊月跪在草地上,单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深深抓着腹侧的火目式,拖着脚爬行着。
脑袋中有声音在响。
时子欢喜的声音。
骚动的黑影巨大隆起,她把原本衔在嘴里的丰日身体吐在燃烧的草地上,以黑发缠上佳乃。
……礼!
……礼!礼!礼!
时子仰天,高举起右手吼叫,仿佛在迎接什么东西的降落。肿大的头部已经不再是人类女性的模样,脸的中央突出,嘴角咧到眼睛下方。
獠牙——咬进佳乃肩膀。
伊月惨叫并往前倒下。加诸佳乃的痛苦透过火目式冲撞而来,眼前梁上一片血色。
「嘎……啊啊啊!」
混着唾液的苦闷呻吟在草地上四散,伊月凭借手臂的力量前进爬行。
——别去想,这不是我的痛,别去想!
——站起来,动啊,可恶!
使不上力气的手臂支撑身体抬起头时,突然有股冰冷预感窜上背脊。
高亢清澄的笛声——
——响箭!
飞来的红光压制火焰、刺入时子。伊月这时看见时子的黑发膨胀,仿佛蚕茧般包裹住佳乃的身体。耀眼夺目的光箭刺入茧里,击碎目标,无数黑发着火化为飞灰——底下能看见时子蠢动的肉体呈椭圆形隆起。
巨大身体抱着佳乃跳跃。火块飞散,时子的身影拖着黑发尾巴没入陵墓中段的林木之间。
——没奏效。
——连常和的响箭也……
伊月想起自己在村里射出的响箭。
——对了,火目的响箭不是实箭。
——即使是常和那般力量,只要不是实箭,就无法突破时子的头发。
可是,该怎么做才好?
伊月的弓烧掉了。
——即使手上有弓……
——单靠我自己一人,又能够做什么?
痛楚,佳乃的疼痛进而从肩膀延伸到背部。伊月双手伏地,呕吐般哭泣。
——佳乃……
——佳乃的血流出来了。
「伊月姐姐!」
伊月听见声音。
还没转头,无数脚步声已经围绕着伊月。
男人们的身影,长戈的黑影,在火的映照下,在草地上长长伸展。
伊月面前站着熊般的庞大身躯。他稍微弯下背,对伊月伸出手。
「能站吗?」
——为什么?
——为什么「止」组会在这里?
伊月混乱地点点头,握上矢加部的手。他以连衣服皱折都能扯平的气势用力拉起伊月。
「咬牙!」
矢加部抓住伊月一只手这么说道,并眯起眼睛。还来不及思考,矢加部另一边手掌一闪,伊月眼冒金星,手臂放开时,脸颊上一阵热辣刺痛。
「……领、领头!」
「为什么一个人走掉!」
严厉的声音落下。
——为什么?
「……我想制伏中宫。」
「一个人制伏?那么,我们是什么人?」
伊月抬起脸环顾四周。火护装束与红色腰绳,反射火焰光芒的戈与板斧,以及围成一圈的众人。
「你是什么人?」
矢加部进一步问,伊月无法回答。
「不知道的话,滚到一边去发呆,别在这边碍事。」
矢加部转向燃烧的陵墓,粗声下令:
「我们上,编成入山阵式,疾!」
戈尖与红穗子在火焰中闪耀,七名戈众迈步跑出。少了三之戈由矢加部递补。同时斧众也手执武器散开。无数黑影被火焰吞没,一眨眼就看不见。
呆然伫立原地的伊月四周一下子只剩下她一个。
听着火焰吞噬草地的声音,无能为力的疲倦包围上伊月。
——在那圈子之中没有我。
——我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伊月姐姐。」
转过头看见茜走近。深蓝色的水晶聚、露出的肩膀、纤细的手臂、握着弓的手。不晓得为什么好难受。
「丰大人他——」
听到茜的话,伊月才想起。
丰日靠着陵墓门扉倒下,他注意到伊月和茜跑近,稍微动了动眼皮。
「丰大人!」
茜的声音在颤抖。伊月蹲在丰日身旁,亮泽的紫衣上原本应该是身体的部份不自然地凹陷。
「丰日,喂,丰日!」
发黑的嘴唇动了动,无法成话语,但眼睛确实凝视着伊月。
——该不会真的要死掉了?
丰日举起左手拳头伸到伊月眼前,张开手掌。
缠在他手指上的是红线与金线编成的穗子。
「这——」
伊月的心跳加速。
是之前还给矢加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