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性地抽出两支箭快速连射,没有停顿。时子甩开戈众的身体跳开。箭空虚贯穿时子翻飞的黑发。
噜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
影子拖着残像般的黑发跑出去,一下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可恶!」
从密集的民房那儿冒出火光。众多哀号声与牛鸣混杂着传进耳里。
——怎么会这样。
——村子也被波及了。
——火护众在场,却阻止不了。
伊月眼前一片黑,她甩开那错觉,往村里跑去。
「往上风处去!往上风处去!」
「别管家当了!」
斧众的叫声及村民们恐慌的声音。
燃烧中的巨大火炷粗暴拨弄着成排的房舍,只有面对马路右侧的房子墙壁遭毁坏,屋顶被砸毁,烈焰环绕。
「那家伙在哪里?」
伊月问身旁的斧众。
「不知道,现在恐怕——」
年轻斧众手指的方向,成排房舍边间那户人家屋顶被吹飞。艳红的火炷与黑烟一同往上窜。
「你、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有人抓住伊月的手臂。一转头,她看见一张日晒黝黑的中年男子面孔。因为房子失火而逃出来的几个村民集合在路边,还不断听见婴儿哭泣的声音。
「这都要怪你们!怪你们来到这里!」
男人咬牙切齿地怒吼,仿佛要把伊月吃了。伊月瞬间刷白脸色。
——是……我们的错吗?
「退开!想要被卷入吗!退开!」
三名斧众把人墙推开。
坍塌声响起,火星如雨般落下。村民惨叫,四处逃窜。
「伊、伊月!要不要紧!」
戈众跑来,每个人身上的火护装束都被血和泥弄脏,根本看不出那原本该是白色。五个……六个……伊月注意到人数不够。三之戈·远坂不在。
「远坂的脚被弄伤了,站不起来。可恶!」
被时子打伤了。不只是他,剩下的六人模样看来也没办法继续战斗。有人的戈甚至折断了。
「戈的数量不够,不过还是能够布阵包围。」
「你们别动,我一个人上。」
所有人呆然看着伊月。
「伊月,你想做什么?」
「响箭对那家伙没用,因为她还不是化生。」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
「戈也不行,太危险了!」
戈众所有人沉默不语。
娇小的身躯,用来保护身体、自在如风的头发,还有火焰。直接面对时子的他们也十分清楚,近身战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
八阵舟口绳的精髓在于众多长戈与响箭同步行动。与敌人接触的时间仅仅一瞬间,单靠一击就封住化生的行动,这才是八阵的重点。如果是响箭也对付不了的敌人的话——
「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做?」
戈众其中一人焦急地说。下一秒,伊月背后再度响起爆炸声。
转头。
在逐渐塌陷的屋顶上——黑影在汹涌翻腾火焰的朦胧萦绕之中。晶亮的双眸与肩膀上的巨大眼珠睥睨这片区域后,仰望天空。
噜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嗡。
影子在嘶吼,大气在震动。
伊月从箭筒一次抽出三支箭,咬下三支箭的箭尾羽毛一角同时上弓。侧着长弓张弦,放箭,三道疾风疾行而去。
远处火焰中的黑影摇晃。
——一支射中了。
——有用吗?
时子跳下屋顶同时,伊月也跑了出去。
「等等,别自己先走!」
戈众在后面叫住伊月,伊月仍没有放慢脚步。
响箭无效的话,只能用普通的箭矢不断地不断地射击。这是伊月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时子的影子奔进道路另一侧的房舍,两、三人发出含糊惊叫,里头还有人在。茅草屋顶的一部分像渗出泥水般,眨眼间就焦黑冒烟。伊月再度抽箭上弓,朝烟雾源头射去。箭矢仿佛被吸入似的刺向穿破茅草木屑屋顶现身的黑影。
噜唔唔唔唔啊啊吓!
时子的身体从屋顶滚落,摔到地面上。伊月放出第二支箭。时子弹跳飞上身高的数倍高之处,箭空虚地刺在地上。
风势突然增强并转移了风向,一瞬间延烧了四、五间房舍。最先起火的房子吱嘎倾倒。
「宝宝!宝宝还在里面!」
「放弃吧!」
斧众从燃烧的屋子里抬出的女人哀叫着。
时子站在成排房舍的最边间斜坡上低头看着伊月。黑色长发随风飞舞,卷上娇小身体后松开、又卷上,不断反复。
正要架上另一支箭矢时,突然一个人影冲到时子面前。
「阿、阿时、快停手!」
是个干扁瘦小的秃头老人。
——村长?。
「是、是、是我,还、还记得吗?」
「愚蠢,快离开!」伊月哀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