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下来。
风纹寺的父母倾注所有的教育热忱将他栽培成一个精英。他们对孩子采行淡漠的教养态度,彷佛面对的不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是一个游戏中的养成角色,以结果论为最优先考量。孩子的心中多次对父母亲的态度产生怀疑——重视世俗标准胜过亲子之情,误以为只要铺展精英道路就可以给孩子幸福,这种想法会教育出什么样的下一代?风纹寺曾经觉得自己是一只展现父母教育成果的实验动物。不只是自己,每个人都一样,每个人的人生都不能重来,所以就算有其他子女,对父母而言,育儿的工作仍是不能「练习」的,一上场就是玩真的。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为人父母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孩子,孩子们遂成了「教育」这种冷酷实验的牺牲品……
人们都说风纹寺是一个成功的人,但是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越往前进,精英的道路就变得越发狭窄而陡峻。精英是不知道挫折为何物、害怕失败的人种,所以总有一天脚步会变得迟钝,甚至停下脚步,然後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就这样,他也误入了曲折复杂的巷子。
虽然不能算是一种恋妹情结,然而风纹寺却总是十分怜爱著多惠。那当然不是异性间的感情,而是属於兄妹之间的感情范畴……然而,就跟共患难的同伴情感特别坚固一样,他对多惠的感情强得无与伦比。
不知何时,他的孩子心智已经让他了解到他们只是一种实验动物。他本身被输入的道德程式所束缚,无法抗拒父母;然而,主动保护妹妹并不像反抗父母那般困难。
当兄妹独处时,风纹寺总是对妹妹极尽温柔;同时,他总是努力协助妹妹尽可能选择自己的生存之路,不断地扮演她的谘询师。
在多惠身上所做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风纹寺感到十分满足。多惠和他这种只能被「隐私」支配的无趣的人不一样——当然,这不全然是自己的功劳,多惠本身本来就比哥哥有生命力,而风纹寺也引以为傲。
他想让自己的生活产生变化,这是他心中的愿望,而经常潜藏於这个愿望背後的便是想继续守护多惠的心情。直到现在,风纹寺已经分不清这两者何者为表何者为里,或许他把妹妹的幸福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他的心中存在著如此强烈的想法。
多惠从刚刚就一直很明显地露出胆怯的样子。看到妹妹这个样子,风纹寺坐立难安,站了起来。
身为一个推理作家,他很想一窥事件的後续发展——但这种想法已经烟消云散了。如果会让多惠感到那么不安,他宁愿冰龙翔子能平安无事。
翔子擅社交、脑袋机灵,她的个性绝对不是风纹寺会令人讨厌的类型。
他不想让自己去想像,她会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人之将死,所有的感情都会消弭。虽然说打从出生开始,人就注定一定会死,然而死亡印象却总是伴随著黑暗。即使是将精神寄托於宗教的人们,除非是宗教狂热份子,否则对死亡也都会有一种绝望感。连抛弃世界、自行选择结束生命的人也一样,自杀者在自杀的那一瞬间都会後悔选择死亡。
所以,从操控、玩弄超越想像的死亡观点来看,这次的杀人事件简直营造出了令人无法接受的异常气氛,意志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因此而乱了情绪的节奏。
结果,人毕竟还是一种纤细而脆弱的生物啊……
在空无一人的幻影城走廊上跑著、跑著,因为不想让餐厅的人们等太久。
不安加速了女刑警的脚步。
有马美雪从刚刚就一直陷入某种错觉,彷佛名为艺术家的巨人从自己後头追上来似的。为了挣脱这种恐惧感,她使尽全力跑著。
巨人的脚步声从後头响起;巨人的大手伸了出来,企图一把抓住渺小的人;巨人的指尖触到了背部,有马全身因为寒意而颤抖著;巨大的脸孔就在後头;鼻息声在耳边响起——
其实只要一回头,那种幻觉就会消失的。然而蕴含著狂狷之气的清一色鲜红走廊,扩大了有马美雪的恐惧,她不敢回头。
来到翔子的房间,有马美雪使劲而快速地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於是她连敲了三下、四下、五下……依然没有声音。
她摸上门把,门似乎没有上锁。她咬了咬牙,将门打开。
「打扰了——冰龙小姐,您在吗?」
敞开的门扉对面展开寂寥的空间。好冰冷的景象。
房内虽然整理得井然有序,却一点生气都没有。使室内弥漫著破灭似的气氛的,是死亡的味道吗?或者只是她先人为主的观念?
为了谨慎起见,她也去查看了独立式的洗手间和迷你浴室。
连一只小猫都找不到。
果然——
浮上她脑海的是「果然」两个字。
不祥的预感通常都会成真。
室内果然没有人。
「你说没人?有马,你仔细找过了吗?洗手间看过没?莲蓬头有没有用过的迹象……」接到报告的科所完全不知所措了。
不只是料所,翔子的失踪让一夥人都联想到最坏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