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成一座不夜城,晚上直接夜宿在这里的侦探多不胜数。
JDC第三班的侦探金字塔·水野也是其中之一。
组成JDC的三百五十名侦探,从第一班到第七班一共区分为七班,班号越前面就代表越有能力。每两个月会进行一次轮替,低阶班成绩优秀的人会不留情面地将高阶班成绩不良的人汰换掉。
一旦进入JDC的第一班,就代表不只是日本,甚至是世界公认的大侦探。而第二班、第三班都是第一班的预备军,也是一些拥有过人推理能力的精英。在这些名侦探团体当中,有个人独树一帜,那便是金字塔·水野。
金字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解决过任何事件,那是因为他总是采用糊涂的侦查方式:然而金字塔的糊涂推理却往往能触到问题的核心边缘,只是无法命中目标。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金字塔只是一个糊涂的侦探而已:然而JDC的总代表鸦城苍司,却着眼於他非凡的才能而予以特例拔擢。
许多仰慕鸦城苍司的名声、自认拥有名侦探才能的人都聚集到他的麾下来。如果鸦城苍司只以此为满足,那他只不过是一个泛泛之辈—鸦城并不会因为手下的名侦探处於饱和状态而心满意足,他以伯乐之姿,不断地发掘各种不同的人才。
优秀的人才在获得重大的成功之後,任何人都可以评价其才能:然而要尽早挖掘出沉睡中的伟大才能、彻底激发出一般人无法发现的潜力,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大家认为,鸦城苍司能够身为JDC的总代表,一直居於日本侦探界的顶端、使JDC成为一个坚若磐石的组织,也是因为他不断努力地到处发掘人才,而且能够慧眼识英雄。
话又说回来,鸦城苍司能够发掘出金字塔的才能,其眼光着实是值得赞赏的。
百分之百失准的天气预报,比百分之五十准确的天气预报更有价值—这是鸦城苍司的说法。事实上,金字塔的糊涂推理确实是间接地对许多棘手事件颇有贡献。
自己只不过是第七班敬陪末座的糊涂侦探,竟被推上当代第一的糊涂侦探宝座,金字塔·水野因此对鸦城苍司心存戚激,总是希望能多少能为总代表出点力。
平常只要他一接触到案件,就会有一个推理像是从水面下浮上来一般,轻飘飘地浮上脑海。金字塔相信那就是真相,只是他认为的真相总是跟事实不同……然而他的「糊涂直觉」,在这次的密室连续杀人事件当中虚弱到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停摆。
金字塔好歹是JDC侦探的一员,因此至少也会这样那样地试着去推理真相,然而这种作法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金字塔的真正价值,完全在於仰赖直觉而来的糊涂推理。如今糊涂推理迟迟没有浮上他的脑海,因此他每天都过得非常苦恼。
自从事件发生之後,鸦城已经三次造访金字塔。
「金字塔,糊涂推理浮上来了吗?」
每次被这么一问,金字塔总是对总代表充满了歉意。总代表对自己这样的人—本来不可能成为名侦探一员的自己—充满了期待,可是自己却一直无法回报拔擢不才的他的总代表。这使得他产生一种无药可救的罪恶感。
鸦城并没有责怪金字塔,反倒总是在激励他一番之後就离开了。每次看着他的背影,金字塔心中总是不断地责怪自己。
事实上,几乎没有日本最厉害的侦探鸦城苍司不能解决的事件。就因为这样,所以这一次罕见地遇到迟迟无法解决的密室连续杀人事件,金字塔更希望能在这个关头为鸦城尽点力。
偏偏就这一次,平常总是会立刻浮上来的糊涂推理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这让金字塔感到心浮气躁。
三十分钟之前(晚上七点),鸦城提出麻生茉绪未必是密室卿本人,而密室连续杀人事件恐怕还会继续下去—他把这个见解以及JDC仍然持续推理一事,向JDC内部和警察机构作了说明。
—事件还没有结束,自己还有报答总代表的机会。
金字塔闭上眼睛,坚定自己继续努力的信念。
JDC总部的九楼有第二班和第三班的办公室,绿色的桌椅整齐地排列在蓝色的地毯上。内部的装潢都采用非常高级的材质,天花板挑高,面对着御池路和河原叮路的北边与西边墙面都有帷幕玻璃,房间的一角甚至摆有观叶植物。
这是一个乾净、优雅又舒适的办公空间。
第三班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金字塔·水野一个人,其他的人不是到日本各地的犯罪现场出差,就是在自己家里进行推理,已经没人待在总部大楼里了。第一班和第二班目前完全投入密室连续杀人事件之中,其他的事件就委交给第三班以下的侦探们处理。这几天以来,第三班的负担不断增加,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但是金字塔·水野留下来并不全然是因为这个缘故。
金字塔旋转着附有轮子的椅子,交叠起双腿看着窗户。面对着御池路的窗户以黑压压的夜色为背景,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一个用右手臂支着脸颊、带着忧郁表情的高大男子……在外人眼里,那可能是一副「看似聪明」,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容貌,大概没有人会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