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要你做,真是不好意思。」千鸟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对她说道。每次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郁夜一定都会强力制止她,下让她动手。
「我是心甘情愿的,没关系。」
白天郁夜不在的那段时间,千鸟几乎都是坐着发呆过日子的。而跟郁夜共处时,她的心情又会处於紧绷的状态,迟迟无法平静下来。有时候她会将电视或收音机开着,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她的思绪都用在回想过去。
假日时,郁夜会去租电影的录影带,或者买有趣的书回来读给千鸟听。市面上也有出售由志工朗读小说的录音带,但是郁夜却喜欢亲自念给千鸟听。
生活中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被动的。千鸟很怕掌握自己一切的郁夜,然而,她的存在却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因为被孤立於这个世上的千鸟渴望着爱。
另一方面,千鸟始终无法理解郁夜的想法,有时候会觉得她的行为让人感到不自在。从郁夜的行为看来,她对千鸟的感情似乎从以前就比他人更重。由於感情过剩又太强烈,有时候郁夜甚至让人感到不耐。当时千鸟为了保持身为「偶像」的权威—也为了避免被独占,因此孤立了郁夜。一直到千鸟失明之前,郁夜一直都离她离得远远的。
而後郁夜回到千鸟的身边,很难让人相信她只是基於单纯的好心。以前千鸟曾害她被班上的同学孤立,她可能心存怨恨吧?郁夜是不是企图对失去光明的千鸟进行报复呢……
世界从眼前消失的不安引发了千鸟心中的惊惧。在感到畏怯的同时又感受到郁夜的好心,这让千鸟不得不怀疑郁夜的好心背後别有用意,她心中的阴影因此膨胀了好几倍。
千鸟养成了利用人车稀少的早晨外出散步的习惯。现在她也已经习惯点字了,跟早上散步时熟识的慢跑老人以及出来遛狗的少女也建立起了不错的关系。
习惯新生活之後,她的心情也渐渐沉稳下来了:可是对郁夜的畏惧却越发强烈。
为黑暗所笼罩的世界也有其乐趣—置身於密室之外时,她已经可以开始这样想了。透过心眼看这个世界,也可以发现美好的喜悦。
但是,置身於密室当中时,郁夜的存在便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着千鸟伸出魔掌。郁夜既温柔又体贴……千鸟无法坦率地接受她这样的付出,她的存在对千鸟而言是恐惧的根源。她害怕隐藏在善意背後—真的有吗?—的恶意,因此只能对郁夜言听计从。她害怕惹火郁夜,因此总是忠实地顺从她。
千鸟一边想像着散步时认识的老人和少女的脸孔,一边等着郁夜回来。她不「听电影」,不听故事录音带,没有打扫或洗衣服,更没有准备晚餐。单纯的「等待」是比肉体劳动更残酷而严苛的事情。然而,千鸟必须日复一日地等待着郁夜回来,这是为了弥补自己以前所犯下的罪—她这样说服自己。老实说,千鸟也不可能不这样继续惧怕着,因为当千鸟被整个世界孤立时,郁夜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一道光。从那个时候开始,郁夜就占据了千鸟的部分自我。父母总有一天会死的,散步时认识的老人或少女也不可能永远都跟自己在一起。
每个人都从我身边离开……除了郁夜,没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尽管如此,千鸟已经不再孤独了,因为她有郁夜……
千鸟对郁夜心存畏怯,然而另一方面又开始对她产生了爱。
她害怕郁夜,同时又深深地爱着她。
伊馆郁夜非常满足现在的生活。
她从女子高中时代就一直深爱着大她一个年级的学姊美月千鸟。下是尊敬,也不是仰慕,是真真切切地「爱」着。
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千鸟虽然拥有最高的人气,然而却时而会露出与她的人气不搭调的悲哀表情。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发现,然而郁夜很早就注意到了,千鸟是孤独的。
郁夜懂得,因为郁夜也是一个住在孤独世界里的人。自从她八岁时父母亲离婚之後,郁夜就由祖父母抚养,从此和年龄相差有五十几岁的老夫妻一起生活。他们对郁夜很好,然而那不是养育孩子的父母对孩子的爱,而是疼爱孩子的祖父母对孙子的宠。郁夜虽然渴望亲子之爱,但是伸手可及之处却没有父母存在。由於对亲情的渴望不断地累积,使得郁夜的心房很自然地封闭了起来。
她跟同年龄的朋友也从来没有建立过心灵相通的友情。朋友都有父母,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她就是在这种心情下渐渐长大的。
千鸟是郁夜找到的第一个同类。每次和千鸟接触时,爱恋的情绪就涌上心头。和千鸟的邂逅,就宛如双胞胎长到了十六岁才发现另一半的存在一样,那种感动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郁夜想要千鸟。她想把千鸟据为已有,/水远在一起。可是她是学生们的「偶像」,她们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飞越的深长鸿沟。当郁夜企图飞越那道鸿沟时,千鸟却对郁夜进行了沉痛的报复。不过郁夜本来就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因此被其他人孤立并未让她觉得跟之前有什么不同。但她变得谨慎多了,她和千鸟保持距离,静静地等待千鸟接受自己的那一刻到来。
得不到就在眼前的东西,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