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实在差劲透顶。
他个性既别扭又冷漠,老是把人当笨蛋耍着玩。
虽然八云平常总是戴上黑色角膜变色片隐藏起来,但其实他有一只红色左眼,而且具有能用那只红色左眼看见死者灵魂的特殊体质。
在案件发生当时,他活用自己的体质,不光是帮助了遭幽灵附身的美树,甚至解决了不曾浮现台面的杀人案件。
以此为契机,晴香卷入许多案件。
真的发生过好多事。曾经遭人绑架.差点在河里溺死,被人拿刀子威胁,简直多到数也数不清。
甚至觉得真亏自己居然能活到现在。
以前原本认为八云只是个性别扭的可疑人物,在一起共同经历许多案件之后,对他印象也逐渐改变。
由于那只红色左眼的关系,八云一路走来背负比一般人更多的悲伤。
因此他在自己心房四周筑起一道高墙,避免别人接近他。就连现在他也偶而还是会这样。
不过跟相遇当初相较,现在算是好了许多。
正当晴香反复思考这些事的时候看见目的地,也就是组合屋。
每层楼各有十间两坪半的小房间一字排开,是大学借用给学生作为社团或同好会据点的地方。
八云住在一楼最后面挂有「电影研究同好会」门牌的房间。
这可不是夸大其辞。电影研究同好会不过是个幌子,他蒙骗校方把组合屋当做自己的房间在里面生活。
「八云,你在吗?」
晴香一面拉开门一面出声询问。
换作平常的话,他应该会坐在大门正对面的椅子上,露出一副快要睡着的眼神埋怨「你来干嘛」,但房间里安静到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在睡吗?
试图窥探摆在墙边的睡袋,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啊,不在喔。」
晴香面对空气发出怨言。
——反正他很快就会回来吧。
晴香打开摆在房间里的冰箱,拿出宝特瓶装的茶饮和里面包杏仁的巧克力,坐在椅子上。
「你在干嘛。」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晴香站起身来看向门口。
八云站在那里。
一如往常身穿白衬衫配牛仔裤,抓着那头睡得歪七扭八的鸟窝头。
「啊,八云。」
「擅自闯进别人房间还当做自己家里一样,你不知道客气这个词吗?」
八云一面碎碎念一面在固定位置上坐下。仿佛午睡被打扰的猫般,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
「你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晴香重新坐回椅子上出言询问。
「从你笑嘻嘻仰望天空的时候。」
八云像猫一样打了个大呵欠。
晴香仰望天空的时候人在中庭,换句话说——
「你从那里一直一路跟着我吗?」
「碰面越多次你脑袋里的螺丝越松呢。我先声明,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只是走向自己的房间而已。我可没闲到有空跟踪你。」
虽然他所言甚是,但何必一一话中带刺。更何况——
「既然如此你主动打个招呼不就好了。」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
晴香不禁语塞。
毕竟共同走过了风风雨雨,本来以为自己和八云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偶而他还是会说这种冷漠的话。
朋友曾经问过「你们在交往吗?」但答案是没有。
我并不是想当他的女朋友,总觉得彼此之间变成那种关系好像太过浪费时间了。
不想提出这件事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正当晴香深深叹息时,门打开了。
「你好。」
露脸之人是八云的舅舅,同时也是从小拉拔他长大的齐藤一心。
他身着黑色僧衣披上袈裟,由于看惯他平常穿僧侣工作服的模样,感觉他的印象看起来跟平常有些不同。
不过,那副如同弥勒菩萨般安稳的容颜和红色左眼丝毫没有改变。
八云的左眼是天生的,但一心跟他不同。
他主动戴上红色角膜变色片,让左眼染上红色。他故意让自己暴露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希望能借此多少理解八云的心情。
一心的爱正是如此深厚。
尽管八云背负儿时曾经差点被母亲杀害的经验,晴香认为他之所以能够保持心神而不跨越界线,正是因为有一心的存在。
「好久不见。」
晴香站起身来低头致意。
「钦,好久不见呢。要是你来我家里玩该有多好,奈绪也会很开心。」
一心浮现微笑,用凛然的嗓音答复。
「好的,我会前去遥访。」
晴香说道,然后说声「请这边坐」,把自己方才坐的椅子让给一心。
「啊,没关系,我站着就好。」
一心一如往常表现得非常客气,坚决辞退。
「这种时候你站着才叫人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