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固定的间隔反复响起。
铿、铿、铿——
石川和须藤面面相,然后朝声音传出的方向跑过去。
铿、铿、铿——
声音的出处是六〇七号个人房。
——出什么事了?
石川站在门前,透过玻璃看向房间里面。
虽然现在还没到关灯时间,灯却关了起来,没办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伸手拔出插在腰间的手电筒打开开关。
发现房间深处有个蠕动的身影。
「怎么了?」
他一面出声搭话,一面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向房间一隅。
六〇七号横卧在那里,仿佛被捞上岸的鱼般反复痉挛。
四肢碰撞墙壁发出声响。
——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振作点!」
石川拼命向她搭话,却得不到回复。
虽然想要立刻把她送去医务室,不过由于维安问题的关系,巡逻班没有个人房的钥匙。
「怎、怎么办?」
须藤脸色铁青地说道。
「叫医护人员过来!快点!」
「好、好的!」
须藤匆匆忙忙用无线电申请医护支援。
石川用手电筒仔细观察个人房内的情况。
六〇七号精疲力竭瘫倒着,一动也不动。
她好像吐血了,榻榻米上积了一滩血。
——究竟出了什么事?
石川只能茫然地等待医护人员到达。
包含医护人员,终于有好几个男人赶到个人房前面。
「情况怎么了?」
监所主任一面转动钥匙一面提出质问。
石川快嘴传达方才的状况——巡逻中发现她倒在地上的经过,以及她似乎吐血的模样。
正当石川把话说完的同时,门打开了。
随同医护人员一起进入个人房,赶到六〇七号身边。
她的嘴边染上鲜红的血迹。
「振作点。」
医护人员一搭话,六〇七号微微睁开眼睛。
「……我……杀了……人……」
六〇七号稍稍动嘴说了些什么。
——什么?她说了什么?
为了听取她的话语,石川侧耳倾听。
这瞬间六〇七号突然双眼圆瞪,一把揪住石川的手腕。
「我刚才杀了人。」
不同于方才的虚弱语调,她用清晰的口吻说道。
——她说了什么?
留下陷入困惑的石川,六〇七号被扛上担架离开个人房。
14
一心进入佛堂,把坐垫放在木地板上,开始坐禅。
蜡烛的烛光左摇右晃摆动着。
一只蛾一面洒落鳞粉一面翩翩飞舞。
一心深深吸进一口气直到丹田,半睁眼睛。
就像这样表面上看似沉淀心神,但那男人的事仍旧掠过心头一隅。
——有双红色眼睛的男人。
但今天的性质却和平常不一样。
很不可思议的是,憎恨之类的感情并没有涌上心头。
尽管试图抹去也无法办到的事,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轻易地消失。
在禅的教诲之中并不认同死者灵魂的存在。
如果相信灵魂的存在,就会产生对于生的执著,因此妨碍修行。至今一直用脑筋思考去理解的事,现在却能透过实际感受体会。
——你不憎恨我吗?
耳朵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一心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虚是实,但是现在这点并不重要。
「直到今天早上我还是相当憎恨。」
一心依然维持坐禅的姿势,朝向烛火说道。
——无论任何人或多或少都怀抱着憎恨活在世上。
那道声音如是说。
「不一定是这样,至少我选择不去憎恨。」
你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道声音挑衅似地说道。
但尽管如此,一心的心仍然没有为此所惑。
「永远……」
——八云接下来将堕落黑暗。
「他不会堕落。」
——不,他一定会堕落黑暗深渊。
「你这是白费力气。无论你再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抓住八云。」
一心今天如此确信着。
八云身边有比血缘更加强韧的羁绊相系在一起的人们陪伴。
宛若弥补彼此不足般聚集的人们。
乍看之下不过是互相舔舐伤口的脆弱关系,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互相支持、分担共享,借由一路相随相伴缔结强韧的羁绊。
八云找到了自己应该踏上的道路。
喀当——
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响传来,一心的思考被拉回具体的现实。
睁开双眼。
烛火受到风的吹拂,摇摇晃晃摆动着。
一心感觉到背后有人的气息,缓缓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