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不倒他。那个老练的宫川居然会说怪。
后藤有种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快要发生了。
「其实那个密报的人,直接打电话来刑事课,而且还指定我接电话。」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所以才这么介意啊。」
宫川会觉得奇怪也很理所当然。
如果一般民众要向警察通报时,通常会选择打一一〇,不然就是去找附近的派出所或谘询服务中心吧。
假设对象是刑警专属的线民也罢,竟然刻意打电话到刑事课指名搜查课的队长接电话,确实事有蹊跷。
而且宫川对密报者的身分毫无头绪——
「对方是男的女的?」
「不知道。」宫川即刻答覆。
「怎么回事?」
「不是有种东西叫什么的。」
「变声器吗?」
「对,他用那个改变声音了。」
宫川面露无法释怀的表情,抓了抓脖子。
对方似乎非常想要隐藏自己的身分,甚至做到使用变声器。这么一来,最令人介意的依然是——
「那,内容呢?」
后藤一问,宫川的表情显得更加严峻。
「钦,内容也有点怪……」
宫川把话说到一半,看到其他搜查人员从走廊走了过来,立刻闭上嘴巴。
从他的反应推测,他应该还不曾向任何人报告过密报一事。
「反正我们边走边说吧。」
宫川说道,驼着背快步走了起来。
4
当明美抵达那个地方时,已经超过晚上七点了。
虽然明美在下午五点以前就离开学校,但是忙着把女儿托给朋友照顾,打电话给某人后,不知不觉就超过预定时间了。
明美伫立在银杏树坡道尽头的寺庙楼门前,再次确认地址。
没有错,换句话说,他家是寺庙吗——?
尽管明美感到困惑,依然举步朝位于细石砾庭园后方的住持住所走去。
明美事先打过电话通知会登门造访,有个大概是他父亲的人接了电话,对方痛快地一口答应。
明美认为八云之所以会那样封闭心灵,或许有可能是出自于家庭环境的关系,所以才决定要做家庭访问。
因此明美已经做好可能会被家长拒绝的觉悟,所以对方的反应令她感到非常意外。
明美站在玄关前,按下门铃。
过了不久拉门打开了,有个身穿僧侣工作服,年约三十岁的平头男性,突然探出头来。
「哎呀,让您久候了。」他脸上浮现微笑开口打招呼。
宛如弥勒菩萨般沉稳的表情,明美觉得好像似曾相识。
——我认得这张脸。
明美定睛细看他的脸庞,我认识的某人跟他长得很像。该问问看吗?但是说不定是我认错人了——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面对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的明美,他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把头歪向一边。
「啊,对不起。我先前打电话跟您联络过,我是八云的级任导师高岸。」
明美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鞠躬致意。
他好像发现了些什么,这次换他皱起眉头,眼神投向明美窥探她的脸庞。
最后他恍然大悟地握拳敲击掌心。
「请问你是不是高岸明美小姐?」他开口询问。
他知道我的名字,没错,他就是——
「一心老师。」
明美宛如快跳起来似地叫出声来。
在明美就读高中三年级的时候,一心曾经担任她的家庭教师。
因为他理成平头,所以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一回想起来以后,当时的记忆仿佛昨日般鲜明地复苏了。
就连整颗心也回到那个时候,有股酸酸甜甜的情感涌上心头。
「哎呀,好怀念。」
一心「嗯嗯嗯」地连声点了好几次头。
「真是好久不见了。」
面对出乎意料的重逢,明美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下脸来。
「伯父伯母过得好吗?」
一心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询问。
明美的双亲也十分中意前来担任家庭教师的一心,母亲甚至说「如果要交男朋友的话,就得选个像他一样的人」。
其实我也很想跟母亲聊聊过去的往事,可是这份期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他们去年车祸身亡了。」
双亲所开的车正面撞上疲劳驾驶的货车,开车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则是陷入昏迷状态,然后一个星期之后过世了。
这是在明美发现自己怀孕,精神上最消沉的时期突然发生的事。
假使双亲依然健在的话,或许明美的选择会完全不同吧,可是这不过是个假设罢了。
即便后悔也无济于事。
「那还真是……请节哀顺变,我问了不该问的事。」
一心合掌静静低头致意。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