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明美心里无法不如此期望着。
自从遭遇那桩案件以后,她一直怀抱恐惧活到现在——
甚至曾经想像十年以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然后感到绝望。她一直相信自己已经没有光明的未来了。
可是,说不定有一天这种幸福的未来,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我是不是也有一天能像这样过着普通的生活,一家人每天围绕着餐桌用餐?
如果和一心在一起的话,一定可以的——
明美对于为了无法实现的愿望而雀跃不已的自己感到难为情,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脸颊还红了起来。
「对了,八云。之前那件幽灵的事,你查出什么了吗?」
一吃完饭的同时,一心立刻切入正题。
八云原本稍微松懈下来的表情,猛地僵硬起来。
「我不想谈这件事。」
八云只说了这句话就沉默不语。
感觉上他好像已经掌握解决灵异现象的线索了,但是他不愿意去实践。
「你知道却束手旁观,等于是罪过。」一心静静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八云的声音脆弱到仿佛快消失了。
「就算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既然清楚内情的话,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吗?」
「要是我做了,我又能得到什么?」
八云逃避和一心对话似地站起身来。
「我们不是在谈这件事。」
昨天八云应该还打算主动破解发生在佐知子身上的灵异现象,现在态度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难到跟八云身上的伤有什么关系吗?
「我已经尽力了,我不想再继续插手管这件事。」
八云单方面的宣言,无视于一心的制止便离开起居室。
「受不了,他这么顽固实在不行啊。」
一心面露似哭似笑的表情低垂着脸——
10
后藤边开车边斜视副驾驶座上的宫川。
宫川一脸严肃地抽着烟。
因为宫川本来就长得一脸凶相,所以很难判断他是否还在生气。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后藤不知道已经道了几次歉。
「你别在意了,既然事情最后解决了就好。」
宫川粗声粗气地说道。
真要说起来的话,事情是结束了没错,可是后藤依然无法释怀。
后藤被宫川制止以后,已经做好八云可能会向他提告的觉悟。
但是八云却开口说了完全不同的话。
——我已经忘掉了。
因为他说得实在太干脆了,后藤反而感到不知所措。
先撇开这件事不谈,后藤看不出来八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疑问逐渐发酵,转变为焦躁,最终成为近似愤怒的情感。
「后藤,你认识那个小鬼吗?」
宫川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捻熄询问。
「对,直到刚才我都还记不起来。那个小鬼小时候差点被自己的母亲杀了。」
「然后呢?」宫川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驻守在派出所,碰巧救了他。」
「原来如此,那他母亲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孩子?」
宫川点燃新的香烟,身体深深陷进座位里。
后藤心里也抱持着这个疑问。身为关键人物的母亲在案件发生以后就失踪了,所以没办法把话说得很肯定,不过心里倒是有个底。
「宫川大哥你也看到了吧,他的眼睛……」
「嗯。」
大概是回想起八云的红色左眼了,宫川闭上双眼。
「说不定跟那只眼睛有关系。」
「烦恼怀有障碍的孩子未来要怎么活下去,所以先杀了他再自杀……这是常有的事。」
宫川说得没错,类似的案件时有耳闻。
大部分的情况都是监护人陷入精神官能症,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八云的母亲或许也经历了相同的境遇——
可是后藤依然无法释怀,他立刻就找到是什么原因。
「但是就他的情况来说,他只有左眼是红色的。」
他的外貌和别人有些不同,仅只如此而已,这跟会对生活造成影响的障碍完全不同。
「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一切就很简单了。」
宫川笑了。
「什么意思?」
「人类面对异己的时候,可以冷酷到你无法想像的地步。」
「是吗……」
「那个小鬼因为那只眼睛,应该一直被迫承受数不尽的痛苦。」
宫川说的话或许没错。
——谁拜托你救我了?
方才八云所说的话掠过脑海。
「我是不是不该救他?」
尽管无意说出口,这句话却自然地从后藤的口中蹦了出来。
「什么意思?」
宫川宛如阅读英文报纸般露出严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