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
直到聆听一心的话之前,明美一直以为八云是因为哀伤或寂寞才露出那种表情。
不过,八云心里所怀抱的情感或许是失望。
差点遭受生下自己的母亲杀害的瞬间,八云虽然留住一条小命,可是他的心却死了——
仿佛胸口被揪紧般的情感伴随着疼痛,正在折磨着明美。
「为什么……」明美喃喃问道。
接下来已经语不成声。
——为什么八云的母亲会试图杀害他呢?
明美想要知道她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祈祷着其中能留有微小的救赎。
「我不知道。」一心察觉明美的心情如此说道。
「说得也是。」
既然本人已经行踪不明,无论说出什么理由都不过是推测,当事人的心情只有当事人才懂。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置信。」一心轻轻地摇头。
「咦?」
「姐姐确实因为八云的境遇而感到烦恼,可是在我眼里看来,她像是在担心自己孩子的未来……」
「自己孩子的未来……」
明美试着复违这句话。
确实如此,即使同样是烦恼,这么一来意思就不同了。
「嗯,姐姐确实精神上有些脆弱,可是至少我所认识的姐姐,不是会亲手杀害自己孩子的人。」
尽管一心如此断言,嗓音却听来虚弱无力。
明美感觉到他陷入左右为难的情况。
自己对于姐姐的爱以及对于外甥八云的爱。
虽然一心同时怀有这两种情感,可是和过去发生的往事相互对照,他很难同时让这两种爱成立。
明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直视一心的表情,于是低垂着脸。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明美膝盖上紧握的拳头。
明美花了好些时间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我会哭呢?
明美她自己最清楚理由是什么。
因为她把八云和他母亲的境遇,和自己现在的境遇重叠在一起了。
「你还好吗?」
一心把手帕递给明美。
「对不起。」
明美收下手帕,擦干眼泪抬起脸来。
——我没有资格流泪。
明美如此说服自己。让飘摇不安的心情稳定下来。
一心不发一语,面露一如往常的沉稳表情待在原处。
明明应该是久违十年再度重逢,明美却觉得好安心,似乎他一直陪伴在身旁。
尽管一心说「自己身为他的父亲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明美却认为事情反而不是这样。
身为父母不可或缺的正是深刻的爱。
如果没有身兼父职的一心陪在身旁,八云一定会陷进比现在更深沉的黑暗。
甚至相当有可能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一心的存在,才勉强阻止他这么做。
如果我能再早点和一心重逢,我的选择或许也会跟着不同。
明美这么想的同时,自然而然把话说出口了。
「我也有个孩子。」
一心虽然因为话题突然转变而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喔,几岁啦?」
「才刚满一岁,是个女孩子。」
「这样啊,现在刚好是最幸福的时候呢。」
一心垂下眼角开心地笑了。
可是,明美有些苦衷无法坦率接受「幸福」这个词。
「不是的。」
「怎么了?」
「其实……孩子没有父亲。」
「这样啊。」
一心依然保持相同的沉稳表情。
即使是多么沉痛、辛苦、哀伤的事,他都会全部接受,原谅这一切。
一心就是具有如此宽广的胸怀。
明美仿佛将至今持续在内心飘荡的沉淀物倾吐而出,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她是遭受暴行才生下的小孩。」
只是将这件事化为语言说出口,当时的恐惧又鲜明地复苏,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脑海中不断出现那个男人的脸庞。
美好的回忆总是会逐渐淡忘,恐惧却无论过了多少时间都不会褪色。
时至今日我依然无法忘记那个男人的双眼。
「是这样啊。」
「现在还没抓到犯人。」
明美第一次把一直隐瞒的事情说出口,感觉心里的痛苦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明美经历过相同的经验,所以多少能理解八云母亲心里有多痛苦。
「你恨犯人吗?」一心保持不变的表情说道。
「是的。」明美点了头。
说实话,我现在也依然恨犯人。即使抓到犯人,即使他受到任何刑罚,都无法消除我的憎恨。
不知道犯人之所以选择明美当作目标是完全出自偶然,或是基于什么明确的理由才这么做。
可是因为这件事,今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