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一脸讶异。这也难怪,连后藤都想问自己:「事到如今,问这个干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烧坏脑子了。
然而,他就是抛不开这个疑问。尽管每回都免不了几句抱怨,八云依旧奋不顾身地协助后藤办案——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大可撒手不管啊。
或许,后藤真正想问的人是自己。
正如井手内所言,为什么要插手与自己无关的案件?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行,最近老是想一些无聊的问题。
「没事,当我没说吧。」后藤苦笑着收回前言。
「后藤大哥,你就别再责怪自己了。」八云也同样苦笑着。
「啥?责怪自己?什么意思?」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看着这样的你,实在很痛心。」
「痛心?」
「是啊。后藤大哥很容易对被害人与加害人投入情感,然后和他们一同愤怒、呐喊、哭泣。一般警察会自己建立一条界线,将公私划分开来,就连性侵案也不例外。」
这席话对后藤来说可谓一针见血,不过他并不想乖乖承认,而且他也认为不应该承认。
「才没这回事咧。」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但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像你这样投入私人情感,一旦结果不如预期,你就会责怪自己,觉得都是自己不够努力所造成的。」
「我不是说了不是吗!」后藤不禁放声大吼。
然而,这一招是吓唬不了八云的。
「说到底,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本来就不可能改变命运。无论再怎么努力,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有笨蛋才会为了这种事而责怪自己。」
后藤想反驳,但是却哑口无言。
他并不想说什么漂亮话,八云说得没错,每当案件终结,他总会思索:难道没有更好的结果吗?假如我早点察觉,是不是就能有别的活路?
然而,诚如八云所言:只有笨蛋才会这样做,说穿了只是沉浸在后悔中罢了。
「可是呢。」
一阵沉默后,八云再度开口。他眼神坚毅地直视着前方,诡道:
「即使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或许……我们能从中得到一丝救赎。」
后藤惊讶地望向八云。
这个既冷漠又难相处的别扭大王,如今看起来却散发着慈爱的光辉,真不可思议。
「因此,我才会协助你办案。我们俩说不定是同类喔。」
八云此言一出,后藤忽然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后藤并不想回答八云,只是不停地捧腹大笑。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这件案子解决后,请你不要再拖我下水了。」
八云不悦地别过头去。
这小子真可爱!前阵子他还是一个目空一切的男人,如今居然变了。这是晴香带来的效果吧?青春真奇妙啊~~
此时,后藤的脑中蓦然浮现妻子敦子的脸庞。其实我也没资格笑别人,或许我也和他一样。
每当我迷失自我、变得愤世嫉俗,那家伙一定会离家出走;而一旦我埋首办案、化为风暴大闹一番,她又突然回来了。
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啊——
神山的事务所位于邻市,地处住宅区中的某大楼一楼。他没有装设招牌,只在门上贴了一块写着「神山灵异研究所」的牌子。
后藤按下电铃,片刻后便有人应门。
「请问是哪位?」
「我是刑事课的后藤。」
「请稍待一下,我马上开门。」
门应声开败,神山探出头来。他穿着与昨日相同的黑色西装,然而他与只有那一百零一套服装的后藤不同,衬衫浆烫得十分笔挺。
「我有事情想问你。」
「请进。不好意思,地方有点小。」
此次贸然来访,后藤本以为神山会请自己吃闭门羹,想不到他竟爽快地开门迎宾。
「他不是警察,不过我想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可以吗?」
语毕,后藤身后的八云往前跨出一步。
「啊,你是当时那位……」
神山语带惊讶,而八云只是冷冷地说了声:「你好。」
后藤与八云来到宽约五坪大的客厅。
墙边的书架上排满了各种灵异相关书籍,还有一套接待用桌椅摆在房间中央,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儿一点生活感也没有——不过这里是事务所,因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后藤和八云并肩坐在接待用沙发上;神山端出冷茶招待他们俩,接着也在对侧的沙发上坐定。
「这里禁烟吗?」
后藤从胸口掏出香烟,一边问道。「请用。」神山边说边从桌下拿出烟灰缸,放在后藤面前。
「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对吧?」神山一语道破。
他说得如此直截了当,后藤反倒不知该如何答腔,不过倒是省了不少工夫。
「你说对了!在这次的风波中,坦白说……你跟其他